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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短篇】灼眼的夏娜 未來與希望

 
標題: 【新短篇】灼眼的夏娜 未來與希望
kimwong3252000 (Knightwalk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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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短篇】灼眼的夏娜 未來與希望



原文簡體版: http://tieba.baidu.com/p/1744785463?pn=1

簡介:
這是以"灼眼的夏娜"第22卷的結局, 再延伸出來的故事


目錄:
灼眼的夏娜 未來篇
第1章 #2-#3
第2章 #4-#5
第3章 #13-#14
第4章 #15-#16

灼眼的夏娜 希望篇
第1章 #18-#19
第2章 #20-#21
第3章 #23-#26



[ 本帖最後由 kimwong3252000 於 2012-7-29 20:45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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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眼的夏娜 未來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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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禦崎高中

那件事以後,過了大約兩個月。

四月進入了下旬,春日那令人愉快的香氣也慣例般地,隨著放學後令人慵懶的和風漸萌,從窗口飄進位於市立禦崎高中一層的學生會室。

已經毫無干勁的中村公子突然大叫了一聲,便面朝書桌倒了下去。

「啊—,真是的。指尖都要被磨粗了啦—」

由於反作用力,一捆講義離開雙手後亦拋到了長桌上面。

坐在對面的藤田晴美見狀慌忙地把它們給壓住,才算沒有飛得到處都是。

「哎呦呦……真是的!剛才不是說看我太辛苦了所以要來幫忙的嗎?對自己說過的話負點責任嘛」

「但是,沒聽你說過只有我們兩個人嘛。而且今天連茶點什麼的都沒有—」
面對嘟著嘴抗議的中村,藤田不由得發出一聲哎呀哎呀的嘆息。

「果然,你是衝著茶點來的啊」
現在,學生會要把分給三年級所有班的數種講義收集起來,而現在乾著這麼繁瑣的工作的人就只有她們兩個。學生會成員也只有升到二年級後成為書記的藤田一個。這幾天只要沒活動就沒人來,所以這冷清的光景也不算是特別少見。被叫來幫忙的中村所期待的茶點,由於都是會長自己平時掏腰包準備的,今天會長不在,所以當然也就沒有了。

「真不湊巧啊,前輩他們今天是去圖書館領新書了」

「啊,剛才你是全知道了才引誘我的吧,你這個策士」

「誰知道呢」藤田在不以為然地回答的期間已經將拋出去的講義數完了。

在堆得像小山一樣高的書堆上,縱橫交錯地擱著一捆捆嶄新的講義。但這麼多的種類,要分配給全校學生的話,還不夠一半的數量呢。

為了榨取勞動力,她向被叫來幫忙的朋友打了打氣。

「援軍很快就趕到啦,別老是抱怨啦」

「我說,是不是不要了,這個?」

即便如此,中村還是一邊不願死心地說道,一邊不爽地瞪著剩下的半座講義小山。

「不是常說到麼,世間傳言……那是什麼來著。反正現在校門口和車站前都很平靜了,我想也沒必要再去注意什麼了吧」

「那個什麼來著是七十五天啦,還有大概十天呢」
(注:「人の噂も七十五日」:即「世間的傳言短暫止於七十五天」是說世間傳言不會長久,不要在意。)

「所以說—,我指的不是那個啦—」

無用的抗辯被中規中矩的駁斥糾正後,中村趴在桌上胡亂腳踢手撓。

在她們面前堆著數種講義,不單有校內的,還有從居委會到市當局等等各個部署散亂發過來的長篇大論,都已經被人看煩了。

都是寫著些媒體取材的注意事項和簡單處理辦法什麼的。

二月中旬的時候,禦崎市遭遇了一起事件。

‹那是›一起幾乎是在整個市內發生的,偶然碰見了的人無論是誰都會對其發生經過感到茫然失措的,就算用言語亦無法將其全貌闡述清楚的不可思議事件。

要列舉具體的現象的話,就是從傍晚時分到次日的黎明之間,有人目擊到了眾多奇怪的物體,有人在心中聽到了不斷迴響的聲音或歌謠,事後還殘留下來了許多謎樣的物體。實在是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就這起事件而言,無論是從遭遇•經歷過的人數規模,還是從殘留下來的物證數量的龐大程度來看,都完全可以說是不可能不讓這好奇心旺盛的世間發狂的,超過了限度的怪異現象。

然而,事實上卻並沒有變成那樣。

證辭自身數目龐大,市裡面的人們都在闡述著自己當時的經歷。

目擊到的各種各樣的物體,大多數是在天空中漂浮的蛇和城堡,亦或是纏繞在市中心禦崎大橋上形似兩隻怪物的東西——‹似乎›。心中不斷迴響的聲音或歌謠就像是誰在淒切地呼喚一樣被傳達給了禦崎市的全體居民——‹據說›。在離禦崎大橋極近的地方和真南川的河中央,一夜之間突然出現了謎之物體——‹可能›。

也就是說,證辭儘管很多,但由於事情荒唐至極,並且沒有一個人掌握了其原委,所以也就沒辦法將其與殘留下來的結果關聯起來。不能用來查證的奇談怪論就算再多,也只不過是加厚調查報告書的累贅罷了。

而且,在當今時勢下,一旦發生什麼事或者有什麼異變,就立刻會有人拿起照相機對焦過去,但是蛇啊,城堡啊,怪物啊什麼的,都沒能在攝影設備上被保留下來,這樣的事實也太不自然了。萬幸的是,包括提出被捲入禦崎大橋上的戰鬥的證言的人在內,並沒有出現任何一名死傷者。

如果被問到當時在做什麼,所有人都像下面這樣異口同聲地回答道。

看著吧,記住吧,如此被人呼喚。於是自己就自然而然地一直盯著看了。

但這樣的話根本就算不上回答。
對於那幫想起哄的人來說,結果實在是非常可惜,因為不管怎麼說可靠性也太低了,所以這也成了騷動在早期沉靜化的主要原因,以一種對於被起哄的那一邊來說並非出自本意的,‹禦崎市的人們陷入了集體催眠›的這種說法。

於是局外者的興趣馬上從『沒想到還有這樣的證言啊』轉換到了『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證言呢』,對於其緣由的推測也從心理學到陰謀論想了個遍,然而這時事件也已被作為過去之物被埋沒在每天湧現出的新話題之下了。

現在,這場連報刊上多幾個字的說明都沒有的南柯一夢,在被報導的時候也只是被通稱為御崎市集體幻覺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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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不管別人怎麼說,禦崎市的人們還是記得。

作為確切的自身體會,並不需要誰來證明。

雖說如此,但是對於萬事都小心謹慎的藤田來說,果然這樣的說法還是讓她無法接受。

「你應該還記得吧,記者在問我們『看到幻覺的時候你們的精神狀態如何?』的時候擺著的那一副瞧不起人的嘴臉。對那種到處往別人傷口上撒鹽的,我們有必要認真去回答嗎」

對於這個問題,中村只是想草率地回答句怎樣都行啦。

「怎麼說呢。被話筒指著的時候感覺倒還蠻好的……」

「在說些什麼閒話啊。我們倒還算好,進入春假後就馬上被學校和政府提醒多加註意了,但是那些從市外來上學的新生們還在受難吧?」

說這番話的時候藤田的聲音中夾雜著一股熱忱,語氣也變得平滑起來了。

(糟糕,貌似碰著開關了)

中村從友人的聲音中感覺到一股對誰也沒有過的火山爆發的預兆。好不容易才察覺到原來是自己自作自受,於是再次將手伸向了講義捆,想通過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來討好藤田。

當然,就這點程度藤田是不會停下來的。對著面前的友人,她喋喋不休地把平時一直壓抑著的憤懣給吐了出去。

「況且,能做到在校門口或者車站前埋伏的程度的話,麻煩也潛到水里去調查一下在真南川河中央裡殘留下的那個像山一樣的謎之物體吧。為什麼會沒一個地方報導這件事了,明明是個鐵證。把那個置之不理,這算什麼報導啊」

(咦——沒茶點,工作也沒完,藤田又開始說教了……今天是厄運日嗎?)
中村在內心苦惱著。

不過幸運的是,救濟之神馬上就趕來了。

伴隨著敲門聲出現的是一位少年的身影。

「我進來了—」

嘩啦一聲打開拉門進來的,是和她們同屬二年級二班,在一年級就連任班長的池速人。作為乾事,池速人成為了學生會的會計,並且在清秋祭後舉行的副會長選舉中當選——不過也意味著擔上了麻煩事——也確實可以看出其名氣很高。

「來晚了,抱歉。剛才和田中談話談出神了」中村面對一如既往的完美英雄登場,抱著靠山來了的心情轉過身去,(我得救了,眼鏡怪人!)結果看到他手上抱著的一捆新講義又倒了下去。

撲通一下,新的工作又被放到了桌子上。

「剛剛在走廊上收到吩咐,這個也幫忙給點下吧」

就在他說著話的同時,背後一名少女輕敲了一下打開門,接著他繼續說道,
「好像是交通管制的通知。說是明天開始進行撤除真南川神秘物體的工事,半座橋和西側的河川用地都被封上了」一邊補充解說,一邊邁著輕巧的步伐踏了進來。

和三人同屬二年級二班的平井緣。

在過去的春天喪失了存在,冬天的時候又再復原了的少女。

過去再次存在的事,他們三人並不知道。

對他們來說,她一直存在於此。

「交通管制嗎。讓我想起了去年的站前大街呢」

「啊—,的確。這次換成禦崎大橋變行人天國……了嗎」

「這次的工事大半都在河川用地處就完事了,和我們沒什麼直接關係呢」

在藤田,中村,池各自回想起的過去的歲月中,她的確是存在於此的。

但是,他們並不知道。

曾經有個是她但卻又不是她的少女,在她喪失存在後到復原之前,繼承了她的存在。

以及那位少女現在陪伴著一位少年悄悄地離去了這件事。

他們對此毫無察覺。

遵循著從這裡離開了的少年和少女所希望的形式,在這裡,他們自身的日常毫無改變地繼續運轉著。

只是,期待任何事情都能完美是很困難的。

「嗯∼,站前大街的行人天國」

平井緣最近有個習慣,就是把手指貼在額頭上,絞盡腦汁地去回想那些朦朦朧朧的事情。

「總覺得好像記得,又好像不記得呢」

看到她確認記憶的動作,池皺了皺眉頭。

「勉強自己去回想的話可不行喲。心理輔導師不也提醒過你要注意嗎?」
「抱歉。不經意就那麼做了」
混雜著一絲不知所措,她笑了笑。

「我想,能記得住一點點的話,還是想好好地回想起來……」
「我認為回憶什麼的只要覺得快樂就行了。又不是要考試」
對於中村簡簡單單地總結,不知是出於真心話還是安慰,藤田一邊嗯了一聲一邊點了點頭。

「公子偶爾也會說些中聽的話嘛。那種事情我也覺得順其自然的好」
「偶爾這個詞是多餘的」
中村誇張地嘟著嘴巴,突然嗤一聲的笑了。

「嘛,說到煩惱的話,還是應該去煩惱真正的考試才對呢。如果我也能像小緣一樣能讓池手把手單獨授課的話,成績會不會一躍千里呢」

「沒有手把手啦。托池的福,成績總算勉勉強強地趕了上去,但是代價卻是整個春假呢……一年的記憶變得亂七八糟的影響可是相當的大啊?」

平井緣十分自然地回答道,但卻反而讓周圍的人臉紅了起來。

嗯哼,池故作咳嗽地開始重新主持。

「總之,開始工作吧。不快點的話就趕不上會合時間了」

「了解!」
兩人都坐到椅子上再次開始了講義的分類工作。

在御崎市,對於集體幻覺事件麻煩的後遺症——雖說沒有核實其關聯性,但也想不到其他原因了——感到困擾的人相當的多。

由於還在長期觀察症狀的過程中,正式的病名雖還沒有定下來,但是非正式意義上被稱為『禦崎市綜合症』。症狀只有一個,就是喪失了從事件發生的二月開始回溯到幾個月前期間的全部記憶。並不是在那段時期內發生了什麼讓人想不起來的事,而是那段時期內的事情什麼也記不得了,是一種極其罕見的分時性失憶症病例。

從去年四月左右開始到現在不足一年的記憶完全消失,這種失憶症狀是最長最多的,佔了全體的百分之九十九。雖然時間較短的病例也或多或少地有一些,但是失憶期間內的記憶還是全部喪失了。但是有一點上所有人都是相同的,就是失憶時期結束後接著的便是集體幻覺事件。

在那些人之中,只有平井緣唯一一個保留下了那段時期內斷斷續續的記憶。雖說保有從去年四月到今年二月為止幾乎全期間的記憶,但是各個方面仍有很多部分的缺失,也就是部分失憶的症狀。順帶一提,她的父母是屬於完全失憶的病例。

由於她是唯一的一個病例,因此最初並沒有被當成同種症狀看待,但在調查過程中被確認與其他人有類似性(具體就是學習成績大幅度下滑,以及通常不可能出現的大量記憶障礙等等),自那次事件以來,她也不得不一直定期到醫院接受專門心理輔導師的輔導。

諷刺的是,其他的完全失憶的發病者很容易便恢復到了日常生活之中。只是混亂了一陣,並沒有復雜症狀的他們以及身邊的人們也都埋頭轉向到處理記憶喪失造成的不便以及現實的工作中去了。另外還有政府的特例措施——也就是『寬容接受』的指示——所以可以看到,在兩個月內狀況也都大概地穩定了下來。

雖然這場規模異常的失憶發病和集體幻覺的原因被聯繫起來討論了很多次,但是人們還是不明白其中的相互關聯性,查明真相的線索也一個都找不到。不管怎樣,要使騷動在早期沉靜化也只能說原因不明了,這也給當時的狀況幫上了大忙。
將記憶的缺失埋藏到過去,禦崎市的日常生活又安然無恙地運轉了起來。
清點講義的工作開始後數秒鐘,立馬就開口說話的還是中村。

「會合是說和田中小緒他們嗎?難道說你們要來個雙重約會?」
池愣了一下,嘆了一口氣順便回答道。

「不是那麼回事。是因為決定了今天傍晚正好配合佐藤回家的那段時間,去坂井先生家送上遲來的祝福啦」

藤田不停地動著麻利的雙手,只是出聲回复他們。
「坂井先生,呢……佐藤,在東京的學校過得還順利嗎?」
「他自己好像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嘛,以前成績那個樣都是因為他自己的懈怠,既然現在氣勢那麼足,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平井緣向池點了點頭,接著說。
「就是說吉田同學和田中在車站等那兩人,小緒去迎接坂井夫婦,我們把這做完了馬上就回家換衣服,然後到現場會合對吧」

「兩人? 啊啊」
「瑪瓊琳小姐也在一起的」
中村和藤田都是在清秋祭的時候和那位像模特一樣的美女相識的。
「唔呼呼,和年長的女社長熱戀的最後到了東京學習修行嗎……明天一定要讓他們倆把之後的事詳細地說一說,好痛!」
「別笑得那麼噁心,快乾活!」
中村被藤田用捲起來的講義打了一下。

「呼誒」
池單純地微微一笑,又似感慨又似懷舊地嘟噥了一下。
「事件剛發生後的送別會,已經過去兩個月了嗎」
「嗯」
溫和的微風拂過臉頰,平井緣雙眸微闔。
「春天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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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坂井家


在自家二樓的書房裡,坂井貫太郎正盯著面前的筆記本電腦。
(——『如果說是機械構造的框架,卻缺少能量輸入的路徑,只有功能輸出的部分。也就是說是毫無意義。』——嗎)

昏暗房間裡的四角畫面上呈現著外形淳樸的電子郵件。是寄回給他的關於某個物體的調查報告。

(的確是沒怎麼見過的形式吶)

房間裡除了過道,桌子和抽出椅子的空間外無半點立足之地。桌面上繁多的書籍堆成一座座書山,坂井貫太郎從其中一座書山頂部上放著的盤子裡……抓來一個丸子扔進嘴裡。

(拆除公司已經到位了,其他好奇的人也成堆湧來,跟上次運氣好第一個抵達現場的時候相比狀況大不相同,看來沒法再繼續調查了嗎)

然後一邊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難得天氣變得這麼好,真是可惜啊)

一邊考慮著諸如此類的事情。順便砰地敲了一下鍵盤推進畫面。

(嗯嗯——『以報告對象A類~R類的強度不可能實現輸入、輸出,也不可能維持預估的整體負荷。結論就是,上述對象無法進行機械式的動作。』——)

接著又抓起一個丸子。

(——『因此推測,上述對象無論哪一個,都只是‹看似普通›的模仿機械外形的物體。不認為有分析製造動機的必要。另外,報告對象V•岩塊4中含有的化石是相當有意思的東西,圍繞年代推測的報告』——)

報告只是關注無關緊要的部分,坂井貫太郎不由得對此露出了苦笑。同時他微弱的視線變得敏銳起來,並用手摀住了嘴巴。繼而笑容又消失了。

(個人調查,到這裡已經是極限了嗎……果然)

貫太郎瀏覽著數幅打開著的圖像文件。

那些東西全都是沉到真南川里那堆瓦礫中的一部分,中世紀的城郭,以及難以辨認的石製建築殘骸。這些殘骸佇立在水中的身姿沐浴著淡淡的陽光,就算支離破碎——即使已經變得無法更加支離破碎,也充滿著足以誇耀其森嚴的外形之美。
但是,正因如此貫太郎才不得不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這起事件,以及含糊不清的『使橫』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不經意間,發出夾雜著一絲懊惱的聲音。

在他們那邊,有種一旦遇到某種古怪事就會中斷調查的古老‹傳統›。

即騷動中、或騷動之後,當與時代或地點不符的異質事物被他們發現了的時候,就會受到來自某特定團體的壓力,調查過程也會遭到妨礙,這樣的傳統。

(不管怎麼說,拆除商大多都是來自中國的那個部門……總覺得最近特別活躍呢)

他們已習慣稱為『使橫』的那種行為,在這次的事件中也表現出了同樣的反應。
也就是說,是由那個團體……一個雖然擁有巨大影響力,但是在世界上卻幾乎完全沒有知名度,世界級規模的複合企業體(據說甚至傲慢地自稱『法之外』)來進行遺物回收工程。總之,不管是有意義還是沒有意義他們都會一併帶走。

(在車站崩壞事件中輸掉之後,本想一雪前恥,雖有這氣勢結果到頭來也只是白忙一場嗎……雖說禦崎市綜合症以及那些和‹普通情況›不同的因素都考慮過了,但是)

不管走哪一條路,專家的查證結果都是『這種東西是動不了的』,所以就算拘泥在上面還是沒有辦法。剩下的記錄就只是為什麼那種東西會出現在那裡了。

那個『使橫』屢次將遺留物帶走也沒有引發任何糾紛,相反,他們甚至在某種程度上默許別人的調查,但這些調查總在關鍵的地方就走進死胡同,總之也就是說,因為調查了也是‹無濟於事›。

經驗告訴他,再深入也沒用了。

(話雖如此,卻偏偏發生在家人住的這個城市裡,要不是在這裡的話也就罷了)
妻子分娩之後,他便獲得了約兩個月的長期休假,丈夫想藉此來表現自己的真誠,但是卻又不得對自己的不中用感到愧疚。

(至少要確保她的安全——)

突然,手機鈴聲將他從思緒深處喚醒。

「哆——,馬上就接!」

貫太郎如速射手般敏捷地接起放在盤子裡的手機。

由於是專門買來互相聯絡的,所以看都根本不用看就知道是樓下的妻子了。

「喂喂」
分娩前貫太郎就用很強硬的口氣說過,
我把自己關在書房裡的時候也沒關係,就算是一點點的小事也一定要打電話過來,不用擔心打擾我(如果不這樣說的話,她就真的不會來麻煩我了)。

結婚十多年來,雖然中途有放棄過,但總算是‹再次›懷上了一個孩子,如果能成為‹第一個›平安出生的孩子的話,想必貫太郎也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嬌縱妻兒吧。

《貫太郎,差不多到時間了喲》

進行了一番規定操作後關上了畫面,他既輕柔又深沉地笑了笑。

「是是,我馬上就下來,千草」

在坂井家一樓的起居室裡,緒方真竹正照看著嬰兒床裡的小寶寶。

這孩子自二月末誕生後算,經過的時日還不足兩個月。雖說還不能自己抬起頭來,但是臉部已經相當勻稱了,頭髮也稀稀疏疏地長了出來。從袖口伸出來的手掌,彷彿在窺視和探索著自己剛接觸到的世界一樣,在空中緩緩地抓來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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緒方用手指輕輕撓了撓小手掌,心滿意足地笑著,
「再過一段時間我們就要出門了呢—」
  帶著一個誘人的微笑,她說道。

既非可愛,亦非可憐,只是感覺。

(真的好小呢)

然後。

剛出生的嬰兒的確是非常得小巧。

但是,小巧也注定有長大的那一刻。

作為生命之力的象徵,或者說作為其力量本身,現在還非常地微小。

孕育了這一切的女性•坂井千草將夾在胳膊下的嬰兒背帶放到了手上。

「那麼,我們開始準備出門吧」
「好的,我來幫忙吧?」
「謝謝,沒關係」

好不容易從照顧新生兒的繁忙時期中逃脫出來,她也終於恢復到了往常那平和與從容的姿態。

緒方從嬰兒出生以後就常常到坂井家拜訪,千草身體上這些恢復的變化她都清楚地看在了眼裡。並且,準備為她開的祝福會沒有成為她的負擔,緒方也因此放下心來。

(太好了……不過,雖然千草伯母說沒關係了,但果然還是有點擔心呢)

就算知道是自己想多了,但剛分娩完照顧嬰兒的時候,就連短短十分鐘也抽不出來的現實……以及連自己一直認為是個完美無缺的女性的坂井千草,也由於一味地忙於給嬰兒餵奶、排泄、洗澡和哄弄而變得疲憊不堪的樣子,還是一直在緒方的眼前揮之不去。也就是所謂的多管閒事或者說神經質了吧。

她已經給好幾個人幫忙照顧過嬰兒了。由於看到了貫太郎取得長期休假,在家不離妻子左右的‹模樣›,於是思緒一下子飛躍到了自己以後變成‹那樣›的樣子……
(啊—,我在想些什麼呢,真是的)

然後便從那個與其說是杞人憂天不如說是妄想的思緒中掙脫了出來。

「要拿的東西只有這個嬰兒用具嗎?」

她慌慌張張地朝旁邊的背包伸過手去,卻被千草微笑著制止了。

「那是貫太郎的工作」
「嗯,交給我吧」
「哇啊!?」

不知何時出現在兩人之間的貫太郎回答道。緒方被嚇得跳了起來。

千草一邊用背帶將嬰兒給包上,一邊責備丈夫的無禮。

「真是的。我不是一直跟你說別那樣白嚇人一跳嗎?難得這孩子在出門前剛給平靜下來了」

貫太郎表情一變,變得十分失落,
「抱歉」
「對不起」
不知為何,緒方也跟著一起道歉了。

於是貫太郎便朝著客人再低頭道歉一次。

「謝謝你幫我照顧寶寶。現在我手頭上正好有新的文件送過來了呢」

「沒關係。我也是喜歡才做的」

緒方接著說,然後似乎又帶著少許歉意補充道。

「……啊,但是,大概有些不喜歡替換尿布」

貫太郎驚訝地盯著千草。

「哎呀,連這種事都讓你做了嗎。真是非常抱歉」

「不會,雖說不太喜歡,但是我自己說要做的。而且千草伯母那時又在收拾尿布。所以做了幾次後,自己也明白怎麼弄了」

緒方信心滿滿地回答道。

不僅是因為熱心腸和好奇心,同時也加上了強烈的使命感。

‹某種東西›讓普通的高中生緒方……不僅僅是緒方,甚至讓同樣頻繁來訪的吉田一美和平井緣也變得熱衷於坂井家的育兒工作了。

換言之,就是為了讓自己代替‹某個›想這麼做的女性的心情。

那位女性就是千草的茶友兼平井緣的監護人。

名為威爾艾米娜•卡梅爾。

她現在並不在這裡。在事件前不久,由於工作的原因離開了禦崎市,然後一直沒有回來。

「她到很遠的地方去了,以後也見不到了。不過她並沒有死,而且過的非常幸福」
只能從另一位捎口信的女性瑪瓊琳•朵那裡得到了這句簡潔的話語。

千草受到的衝擊絕對不小,只是並沒有在表面上顯露出來,

「這樣啊……過得很幸福,對吧?」

然後她便以平和的微笑接受了這個事實。

自那以後,千草偶爾會自然而然地把這位『再也見不到了的朋友』的事掛在嘴邊。
而緒方和吉田在回答的時候也都會非常小心,避免說些多餘的話。

只不過,

唯有平井緣一個人無法表現出和她們一樣的態度。

對於威爾艾米娜•卡梅爾這個人的記憶,她只能在腦中描繪出斷斷續續的印象,並且也無法編織出和那些記憶相連接的感情。

雖說一直是自己的監護人,但她卻有父母。

威爾艾米娜是從哪來的,是什麼人她也完全不知道。

說起來,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交情也同樣未知。

越是像這樣考慮,那份記憶與現實的一致性就越是欠缺,同時也變得越發混亂。就像沒有了根幹的枝葉在搖晃一般,缺失了核心的失落感使她苦惱了好一陣子。
結果心理輔導師只有勸她不要去想這件事。周圍的人也是這樣告訴她,雖然各自心裡所想不同,但在她的面前也沒人再去提起那個名字了。

對平井緣來說,這是那起事件給她的最大的後遺症。

貫太郎檢查好火源以及門窗有沒有關好後,向千草說。

「不在家裡等她們過來接我們嗎?」

「時間只剩下十分鐘左右了喲?讓緒方小姐一個人在外面等著多不好意思,大家一起出去吹吹春風吧」

坐在門口的千草溫柔地搖了搖橫躺在胸前背帶裡的不知何時陷入了淺淺睡眠的嬰兒。睡著了的呼吸正靦腆地撫摸著那小小的嘴唇。

在外面,緒方一隻手提著籃子正等著來接她們的車,敏銳的耳朵裡時不時地傳來她們的聲音。

「我沒關係,不用管我,慢慢就好—」
「是是」

雖然這麼說,但千草還是依著丈夫的手站了起來。

貫太郎把背包掛在雙肩上,跟在妻子的後面。

父母孩子三人出門的時候,已經是過午時分了。

除開平時的散步,又是一次久違的外出,千草抬頭望瞭望天空。
「啊啊,好舒服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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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2-7-26 23:33  資料 主頁 文集 短消息  Yahoo!


QUOTE:
原帖由 kimwong3252000 於 2012-7-26 13:56 發表
緒方用手指輕輕撓了撓小手掌,心滿意足地笑著,
「再過一段時間我們就要出門了呢—」
  帶著一個誘人的微笑,她說道。

既非可愛,亦非可憐,只是感覺。

(真的好小呢)

然後。

剛出生的嬰兒的確 ...

咦咦!? UC呢,UC呢ww

嘛,其實就算是不是同人都可以在ACG範疇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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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2-7-26 23:47  資料 文集 短消息 


QUOTE:
原帖由 akji47 於 2012-7-26 11:33 PM 發表

咦咦!? UC呢,UC呢ww

嘛,其實就算是不是同人都可以在ACG範疇內吧?

working on the god damn poetry essay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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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E:
原帖由 akji47 於 2012-7-26 23:33 發表

咦咦!? UC呢,UC呢ww

嘛,其實就算是不是同人都可以在ACG範疇內吧?

這是官方推出的短篇, 不是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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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聲]不是一星期內不得轉載?[/小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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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2-7-27 09:12  資料 主頁 文集 短消息  Yahoo!


QUOTE:
原帖由 UniCorn 於 2012-7-26 23:47 發表

working on the god damn poetry essay ( ’_>`)

你還是說回中文吧!(拍肩

QUOTE:
原帖由 kimwong3252000 於 2012-7-27 00:28 發表

這是官方推出的短篇, 不是同人

其實我是不確定的啦www(那就更應該放在ACG區吧囧

嘛,官方OVA可能發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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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2-7-27 09:35  資料 短消息 


QUOTE:
原帖由 <i>UniCorn</i> 於 2012-7-26 23:47 發表

working on the god damn poetry essay ( ’_>`)

Google翻譯到的
工作该死的诗歌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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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E:
原帖由 UniCorn 於 2012-7-27 02:54 發表
不是一星期內不得轉載?

所以你見我每日只係貼2章, 很仁慈吧www

而且我是再繁體化的, 簡體令人很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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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校:@piku
  初潤:@琴鍵秘密
  二潤:@小柯_小哀


  第3章 禦崎市站


禦崎市站,吉田一美和田中榮太正在迎接歸來之人。

一位擁有模特般美貌和身材以及巨大存在感的女性正站在兩人面前,
「沒想到這個城市會讓人有種懷念的感覺呢」
火霧戰士『悼詞的詠唱者』瑪瓊琳•朵自從那次別離以來並無絲毫變化。

「那是,因為在這里呆的一年過得異常地充實吶,嘿嘿!」
同樣,在她右手胳膊下懸掛著的,有如畫板一樣大的書型神器“格利摩爾”裡,發出無視他人的嘲笑聲的“紅世之王”“蹂躪的爪牙”馬可西亞斯也是。

看到他們倆的模樣,一美高興起來,不禁提高了語調。

「有精神比什麼都好,瑪瓊琳小姐」

「你也是,身體還好吧?」

瑪瓊琳反倒注意到少女的耀眼變化。帶著春意的輕薄連衣裙以一種未加修飾的自然裝束點綴著她的身軀。

在那之中,

「頭髮變長了呢。嗯,很漂亮喲」

瑪瓊琳稱讚了一下令她印象最深刻的那頭隨風飄動的及肩短髮。

吉田以並非炫耀的笑容回答說。

「謝謝」

「榮太也是,又長大了一點嘛」

對於被馬可西亞斯如此說道,田中本人也不知所謂的話語,

「長大了……才過了兩個月而已吧?」

只有如此不知所措地回答道。吉田的另一隻手正輕巧地提著一隻為今天的祝福會所準備的大號籃子。

接著,吉田向瑪瓊琳旁邊並排站著的少年輕輕地行了一下禮。

「佐藤君也是,好久不見。看起來好像更強壯一點了」

「是,是嗎?嘛,倒是鍛煉了一下啦」

對著這邊十分害羞的佐藤啟作,馬可西亞斯大笑了起來。

「嘁嘿嘿嘿!不管男孩還是女孩,果然都是士別三日即將刮目相待喲。前途無量的年輕人之間就應該多互相比較,互相競爭下」

他的聲音混入了在檢票口來來往往的人群中,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不知是由於太久沒遇到‹那件›事,還是想起和瑪瓊琳相遇的‹那件›事,田中心裡掠過朦朧又懷念的感覺,同時向好友伸出拳頭。

「喲」
「哦」

佐藤回應他,兩人從正面對碰了一下拳頭。

扔掉多餘的寒暄,田中立刻開始問他。

「在東京怎麼樣」

還是那麼直截了當,佐藤只好聳了聳肩膀。

「就那樣,我說也過了吧。結果家裡也沒反對我轉校……反倒是一知道我是被外界宿外圍組織推薦的,馬上就以為攀上關係了而高興得不得了」

『家』這個詞,一直以來都包含著消極與憤懣,但是現在的他卻能以非常爽快的口氣說出來,甚至索性還帶著些許的戲謔感。

「嘛,帶上這種想法,為到哪都能派上用場而努力修行吧」

瑪瓊琳給那年輕人意氣——當著面——潑了一盆冷水,

「好了,沒時間再這樣站著講了,快走吧。車呢?」

「嗯,安排好了。停車場在……那邊吧」

合為四個人的五人,在佐藤的帶領下邁出了腳步。

到車站裡成排排列的停車場的路上,兩邊都是大商場。瑪瓊琳和馬可西亞斯、佐藤在擁擠的街上一邊走著,一邊從兩人的口中聽到了這兩個月來發生的事情。

  禦崎市發生的事情。
  坂井家發生的事情。
  以及平井家發生的事情。

掌握了大體情況,瑪瓊琳以自己的立場開始說。

「外界宿所採取的方針,似乎是將禦崎市綜合症的研究,交給集中起來的醫療人員去調查。故意干涉也不過是做做樣子讓受其庇護的學者混入裡面這種的程度罷了」

她並沒隱瞞情報。她一直相信,如果是在這城市里共同戰鬥過的少年少女的話,就算是再危險的事情也一定能思考和理解它的意義。

「據說關於‹那小子›所引發的前所未聞的事件……就是利用創造神,將故鄉連同人類一起給整個複原的做法,他們想盡可能地收集一下局外者的意見和觀點」

「最開始,說不定某些“徒”的殘黨會把這城市看得很神聖而留下來,打著對付這些殘黨的名義而駐紮在附近的某些火霧戰士,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了獨自調查。無論是誰都對他人的複活感到相當吃驚吶」

馬可西亞斯這麼草率的說法,佐藤只能以有些膩了似的聲音補充道。

「奧爾梅斯先生……就是之前介紹過的東京總部的大人物,他現在一直在為如何阻止火霧戰士胡亂地集中到禦崎市而費神呢」

「那也就是說,他們是來看復原後禦崎市的樣子的?」

田中將情況直截了當地總結道。

佐藤點了點頭,嘆了一口氣。

「就是那麼回事。費力達先生在蘇黎世那邊忙得分身不暇,董命先生也正忙於〔傀輪會〕,瑪瓊琳小姐又嫌麻煩把事情全部扔給了別人……於是那個為勸解準備聚集起來的人的聽證會,作為代替,我也被叫去過好幾次了。明明我也很忙的」

瑪瓊琳將視線移走企圖敷衍,

「如果沒有統一的管理就聚起來的話,以這裡的局勢來看說不定會朝反方向失控暴走吧?所以說比起蘇黎世立下的禁止進入令,還是在日本設立關於禦崎市的正式研究機關更好。今天我們原則上的任務就是關於那個的實地考察」

「這是個以調律師為中心的計劃。由於大部分扭曲都消失了,他們現在閒得沒事呢。有能力的火霧戰士也不擅長靜下來思考吶。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呢,嘿嘿— !」

馬可西亞斯對此輕鬆地一笑了之。

路的前方,大商城終點的人行橫道上亮起了紅燈。

吉田停下了腳步,她並不知道應不應該為帶來的消息而高興。

「研究……我記得小緣的心理輔導師也是外界宿的人。‹那件事›也就代表大家都被捲入那個計劃中了嗎?」

瑪瓊琳反倒理解了少女所抱不安的意思。

「唔嗯,年糕還是年糕店做的好吃……這是日本的諺語對吧?處理扭曲造成的混亂是外界宿的專攻領域,因此心理諮詢方面的專長也會有吧。雖說她的確是唯一一個與眾不同的病例,不過還是放心吧」
(注:「餅は餅屋」:「年糕還是年糕店做的好吃」,就是說每個領域都有各自的專家,交給他們才是最好的選擇。)

瑪瓊琳暫且停下了話,然後直截了當地指向核心。

「外界宿絕對沒有打算把你們放上實驗台」

「!」

被這樣指出之後吉田才明白了自己為何不安。

對著因吃驚而盯著自己的田中,瑪瓊琳也同樣告訴了他。充滿著一種兩人至今沒見過的,平和且巨大的氣勢。

「不過真正的好消息是聚集起來的火霧戰士們再也不是為了復仇了,而是將目標放在克服之上。也許毫無意義,但即便如此他們還是希望能找到什麼關聯而趕來了」

「想想看。在戰鬥結束後急忙趕過來的這夥人看見的,是一個除了一個人之外其它一切都完整復原了的城市。這成為一個現實了誰都想做的夢的地方……說不定什麼都能實現吶」

扶了剛才一直沉默的同伴一把後,

「一美你才是,費了不少心吧?記得從以前開始就和‹那位小緣›是朋友了?」
你想說什麼我都聽你說喲,不過被這個言外之意如此催促著的吉田,也只是笑著回答道。

「沒關係」

她並沒注意到自己身上充滿了一種和對方同樣的力量。

「儘管我們知道『這個世界的真相』,但是無論是對消失過的事物的失落感,還是對歸來事物的不協調感,我們卻都沒有感到過難過。這也是因為‹另一個小緣›延續了其中的存在的緣故。」

帶著希望而說出的話被堅強的話回答後,瑪瓊琳知道自己是操多心了。

「啊,是嗎」

綠燈亮起,她們再次邁出了腳步。

一直在一旁靜靜聽著的佐藤,勉強地提高哽咽的嗓音跑了出去。

「……我去給車辦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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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2-7-27 11:47  資料 主頁 文集 短消息 
在道路的對面,少年不想讓人看到丟臉樣子,逃入了停車場的事務所裡。

而相反,少年田中並不認為那丟臉,並且使勁地擦了擦眼角。

「實際上,記得是……擠入了火炬的存在來著?不過多虧了那個,我們也不要緊了。話說瑪瓊琳小姐和平井見面的話會怎麼樣呢?」

「是呢,不是只靠記憶的碎片去構成一個人的概念,而是讓實體在眼前出現的話,記憶應該會被隨意地整合起來吧。這也是我們的專長喲」

作為小小的反擊,瑪瓊琳對著吉田送了一個秋波。

吉田再次回了一個笑容,然後重新高聲地宣言了她們自己現在的想法。

「真的沒關係。不管是小緣也好還是我也好,都非常地精神愉快」

並非春風,而是另一種溫暖的東西包含在了那句話語裡。

大概是受了刺激,馬可西亞斯的口氣也變得更加輕浮。

「嘁嘿嘿!又精神又愉快嗎。難得有這麼個青色的春天,倒不如盡情地奔跑下怎麼樣。小姑娘的話想怎麼選都行喲,拜倒在你裙下的男人估計能組成一支商隊啊噗!?」

「那才是多管閒事,笨蛋馬可」

瑪瓊琳一個巴掌讓馬可西亞斯停下了嘴。

吉田的臉稍稍紅了一下,但還是鄭重地繼續了宣言。

「雖說要立刻實現的話有些勉強……但是,我想那個‹會變得更好的將來›,是卡姆辛先生,貝海莫特先生,坂井君以及小夏留下來給我的東西。所以,早晚有一天——」

在佐藤來叫他們前的幾分鐘,這些已經不在了的人的名字所留下的餘音,讓說出此番話的吉田自身,瑪瓊琳,馬可西亞斯以及田中陷入了一片心馳愉悅的沉默之中。

接著,所有人都乘進了佐藤準備好的小篷車裡,朝著坂井家出發了。在車內,這次是御崎市的兩個人,從瑪瓊琳,馬可西亞斯和佐藤的口中聽說這兩個月以來所發生的事。

  “紅世之徒”的事。
  火霧戰士的事。
  以及外界宿和這個世界的事。

坐在後座的田中直截了當地提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

「大概還有多少“紅世之徒”留在這邊?」

「誰知道呢?」

開著車的同時,瑪瓊琳並沒有直接回答他。她只說了些目前已經知道的事情。

「暫且算是將火霧戰士的工作量大大減少了呢。總之也是因為這兩個月還沒有一起火炬的目擊案例」

「這樣啊……! 」

在田中旁邊坐著的吉田不經意地發出了一聲不知是不是在回答的話。
象徵著“世界真相”的最殘酷之物,以及從令她知曉真相的調律師領她在某處所見到的過於悲傷之物。

這一切都消失了,她打心底里鬆了一口氣。

「只是」

瑪瓊琳又補充道。為了說出真相,她無論是好事還是壞事都沒打算隱瞞。

「雖然是極少數,但是的確還有“紅世之徒”留在這邊」

「!」

「明明坂井都給他們造了一個那麼好的世界了,為什麼?」

吉田驚訝得說不出話,田中也表現出懷疑(順便一提,也包含了在認識上過高的評價)。對此,火霧戰士『悼詞的詠唱者』向他們講解了與她打了數百年交道的“紅世之徒”的複雜性。

「說起來還蠻諷刺地,不過確實有非常喜歡‹人類›和‹這個世界›的“徒”留在這邊喲。就是說,不管那邊有多爽快,既然是複製品的話還是免了」

「據說似乎是『與其到那個偽造的世界去,還不如在‹吞食人類而帶來的風險的程度›上忍耐下』咧。但那也只不過是盡會引起扭曲麼」

在旁邊副駕駛位上,被佐藤抱著的馬可西亞斯所發出的措辭著實讓人吃不消。
「所以說,是一群放棄去新世界的“徒”了……?」

雖然田中對於“徒”的異常拘泥擺著一副缺乏實感的神色,但是吉田卻非常明白那種心情。至少她認為自己是明白的。

(菲蕾絲小姐喜歡人類的約翰先生喜歡到那種程度……拉米先生也是,在這邊為了實現願望而一直努力……‹那種事›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讓步的)

將思緒扔到一邊,馬可西亞斯開始慢慢地講述他們的英雄史。

「嘛,我們自身倒是完全相反,在遠海的彼岸潛藏著的像古代龍一樣的海魔什麼的,居然被我們莫明奇妙地碰上了,結果還費了一大堆勁去調查吶,嘿嘿!」

「那種真實意味上腦袋不好使的傢伙也有幾個留了下來……世事總不如其表面所看的那麼單純呢。由於目前為止跟“紅世”還有『無何有境』都處於音信不通的狀態,要是繼續追捕的話,早晚有一天“徒”都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吧,這也算是最低限度的救贖了」

瑪瓊琳說完後,轉了一下方向盤。

旁邊坐著的佐藤,話音之中摻雜了不少的擔心。

「事到如今,還去做些賭命的冒險的話還是饒了我吧……明明其它的火霧戰士大部分都打算引退了,就瑪瓊琳小姐還乾勁十足的」

瑪瓊琳瞄都沒瞄一眼說喪氣話的年輕人,然後乾脆地提出了自己絕不動搖的主張。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想盡可能地去做一下,既然懂了就安心下來吧」

「怎麼了,花這麼點時間你又不會馬上就變成蹣跚的老大爺。在那之前還是努力地為蜜月準備,磨練自己的男子氣概吧,嘿哈哈哈哈!」

馬可西亞斯就像家人一般向兩人分別提出了自己嚴肅的忠告。

看到好友變得能和瑪瓊琳如此侃侃而談,田中的心裡不免產生了一種羨慕感。他一邊回想著自己當小弟時的事,一邊問了問自己在意的事情。

「明明還有“徒”留下來,但是火霧戰士的人那邊卻都準備引退了嗎?」

「嗯—,雖說並不是全員,但也差不多了。佐菲回到了以前的隱居生活,丹和法蘭西斯因為一直把外界宿當成自己的家,所以就算處理完現在剩下的事情后也打算就那樣繼續工作下去。費力達和奧爾梅斯的話……是打算怎麼來著的呢」

瑪瓊琳一邊思考,一邊在腦海中回想那些熟悉的面孔。

「啊,不過,席拉蒂佳特倒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接手了搜索指揮官,而像米卡洛由斯那種什麼都不想的恍恍惚惚的傢伙也有……總之,人人都不一樣喲」

「不管怎麼說,都是因為格殺勿論這條組織第一宗旨造成了布穀鳥狀態吶。不知道該把這看成是為進而退還是看成原動力的喪失呢……要得出結論的話還差個一百年吶」
(注:布穀鳥狀態:形容蕭條,冷落。)

聽到了馬可西亞斯粗野的概括,瑪瓊琳露出了苦笑。

「結果,不管是火霧戰士還是外界宿,都因‹那小子›的緣故而改變了。真是氣人,所以暫時的話我還是要繼續打打殺殺咯。用一美的話來說,就是為了‹以後的將來›」

忽然間,在吉田和田中的腦海裡浮現出了剛才所說到的‹那小子›——

  (啊……難道說這就是)
  (坂井一直在追求的事情嗎?)

為了改變世界的理而拼搏挑戰的身影。

火霧戰士早晚有一天會從戰鬥的命運中被解放出來。

火霧戰士,外界宿以及這個世界,現在都在那條道路上。

正因為兩人曾身處瑪瓊琳差點被殺死的地方,他們更是如此地感覺到。

為了和一位少女並肩前行,他把世界改變為新的姿態。

也為了保護家人,朋友和這個世界上的人,他改變成現在這裡所存在的形式。

(因為,不,正是因為那次相遇才改變了)
(早晚有一天,會成為一個沒有這種戰爭的世界)

然後,比什麼都重要的是,

(希望新世界『無何有境』也是如此)

兩個人都在心裡如此想著。

而相反,馬可西亞斯作為一直陪著瑪瓊琳戰鬥過來的伙伴。姑且不論他和那兩人心裡所想的是否相通,但在口頭上說說到底也是給眼前的現實提了個醒。

「只是,看星星結果卻掉到了洞裡去的這種愚蠢結局還是請饒了我吧。我也不想來一次歸路上看不到目的地的冒險喲,嘿嘿!」
(注:「看星星結果卻掉到了洞裡」:「星を見て穴に落ちた」,指一個人只看得到遠方卻看不到自己的腳步,即寓意要腳踏實地。)

「別說那種不吉利的話」

佐藤責備了一下懷中抱著的“格利摩爾”。不過對他來說那也絕非是不可能的事,而是擺在眼前的現實。

雖說是個男人但畢竟他還很年輕,所以那份話語裡所摻雜的不安成分的大小和認真程度都讓瑪瓊琳感到非常欣慰。

這一點也又是‹以後的將來›的課題了。

(這些事情要是在虞軒活著的時候有詳細地問問她就好了)

完全沒注意到情侶間的那種節奏的遲鈍少年田中,追問了一下馬可西亞斯的話語中所摻雜的另外的不安。

「馬可西亞斯,歸路上看不到目的地是什麼意思?」

「嗯?啊啊~」

向少年少女所抱有的——當然他早有所察覺——對希望和未來的過分憧憬,以及對朋友完成的大業感到的自豪潑冷水也太過不解人情,所以本來他是打算一直沉默的,結果卻一不留神說溜了嘴。他稍微反省了一下,

(嘛,講講那件事讓他們思考下也對成長有所幫助吧)

然後馬上就又自顧自地開始了重新解釋。

「也就是說啊,我們這些和火霧戰士結下了契約的“王”,契約者如果死了的話就會自然地回歸“紅世”,本來這是世界的法則……但是現在那個法則似乎改變了」

「那就是說……是『無何有境』導致的嗎?」

田中察覺到了對話的流向,稍稍加重了一下語氣。

對此,儘管事關自己,但是馬可西亞斯卻始終說得非常地輕巧。

「啊啊。雖然說過『無何有境』是在這個世界和“紅世”之間做成的,但實際上並非位於無法通行的地方。然後由於神所創造的新的法則,我們“徒”的共振連接點從這個世界被重組到了『無何有境』,就是這麼回事」

多少受過些講義的佐藤用田中也容易理解的方式補充道。

「據說連接我們世界和“紅世”的,是那些被稱為同種意念總體的人之間的共振。至今為止,“徒”都是以那個為路標,渡過狹縫來到這個世界的喲」

「也就是說,至今為止指向這個世界的路標被移向了『無何有境』去……啊」

田中和坐在旁邊同樣注意到了的人對視了一下。

吉田也誠惶誠恐地接著問道。

「現在,從‹這裡›離開的話會發生什麼事呢?」

「那種事我心裡也完全沒數」

以平常的語調,馬可西亞斯告訴了他們他和故鄉聯繫的斷絕。

「至今為止在自己的根源中都模模糊糊地感覺得到的和“紅世”的連接,彷彿是被切斷了一樣吶。這是至今曾多次來往過兩地的“拂之雷劍”所說的」

接著,不知道是在模仿誰的聲音,

「——『共振的方向性是被限定於“紅世”和『無何有境』間的對吧?以這個狀態到狹縫去的話,我們就會落成四處漂流的下場。就如同過去的創造神一樣』——」

「總之是變得誰也不能從“紅世”過來了,實際上會變成什麼樣也無法確認。‹現在的世界›的話,既沒有意外死去的傢伙,更不會有奇特到想把契約者殺掉成為實驗台的傢伙。就是因為各種情況都沒有,所以目前我們完全沒法動彈」

改變了的新世界的現狀,讓為保護至今為止世界的平衡而長期戰鬥過來的“紅世之王”們與故鄉“紅世”隔絕開了。

完全沒有想像過的事實,吉田和田中對此都沉默不語。

然而,

「那目前,只在能動的範圍內採取行動不就好了?」

瑪瓊琳一擊粉碎了沉悶的空氣。

「沒有人會笨到在困難的時候呆站著不動去等事情發生吧。剛才馬可西亞斯的假說也得等到把剩下的『大命詩篇』解析完後才能弄清楚喲?」

她所駕駛的車始終輕快地指向著目的地。

「幸好我手上還有『永恆的戀人』留下來的『大命詩篇』的虎之卷。既然過去有自行切斷過連接的“王”,又有被狹縫吞噬掉了意識總體卻保留著契約的火霧戰士。提示和突破口都各就各位了,剩下的就只是找到機會一舉打破僵局」

「嘿嘿,這話真給人打了一針強心劑喲,我拼命的賢者,瑪瓊琳•朵!」

對著心底里十分愉快的伙伴,

「沒錯,今天還帶了一樣禮品喲,算是那個的副產物吧」

「嘛,也不知道有沒有用,似乎是讓人安安心的東西噗啊!?」

「咕啊!?」

閃耀著強烈笑容的女豪傑,一隻手操縱著方向盤,另一隻手砸向了連同戀人在一起的坐在副駕駛座上的“格利摩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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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花之宴

在御崎市西部,住宅地的正中心,禦崎山孤零零地聳立著。

半山腰上坐落著禦崎神社的這座山的一角,有一個除了氏子以外無人知曉的秘密場所。
(注:氏子:指屬於祭祀同一氏族神地區的居民。)

將通車道路上的鎖打開後,佐藤啟作將他們帶到了一塊小空地上。

空地面積雖小,但是周圍佈滿櫻花,極盡奢華。

只能在遠處的一片嫩綠之中看到浮現著一個淡淡的斑點,這裡距坂井家只有不到二十分鐘的車程,池速人和平井緣推著自行車過去也只要三十分鐘多一點,就是在如此近的地方所存在著的一個夢幻國度。

剛剛過了盛開時節,落櫻綻放如風似雪。

枝條如同天幕一般將黃昏的天空遮掩住,從它上面落下的無數花瓣也隨著風翩翩起舞。

坂井千草正在將這優美、夢幻、美艷絕倫的景色,以只言片語展現並傳達給胸前懷抱著的嬰兒,就像是在將這份美麗告知嬰兒一般。

「真漂亮呢」

在這場慶祝嬰兒的誕生以及佐藤的回歸的宴席上,坂井貫太郎帶頭舉了杯,卻讓碰杯的聲音把嬰兒吵醒了大哭起來,在周圍手忙腳亂地照料的期間,每個人又各自開始隨意地喝起水,吃起東西來,結果為宴會揭開了一個十分輕鬆愉悅的序幕。

漫天的櫻花將整個景色覆蓋住,池不禁對此發出了感嘆。

「竟然知道這種地方,佐藤也讓人產生一絲敬意吶,不過也就僅限這一點」

「僅限這一點是什麼意思喔,要表揚就好好地表揚啊」

並非是出於責備的回答,佐藤喝了一大口紙杯裡的麥茶。

沒有外人的空地的正中心,聚起來的一行人正奢華地擺著座位。

每個人都將各自帶來的東西湊在一起。田中榮太帶的是特大號的野餐墊和電子燈籠,吉田一美和緒方真竹帶的是一些小吃,池和平井緣帶的是果汁,然後瑪瓊琳•朵帶的則是日本酒。在提案的時候,雖然坂井夫婦也提出要帶些什麼,但這原本就是為了他們三人所辦的慶祝兼慰勞會,所以被吉田謝絕了。

緒方正陶醉地望著周圍的景色,突然注意到廣場一端的一條上下延伸的小路,說道。

「啊,我正想好像見過這裡呢,原來是我們在夏天的時候放完煙花之後回去的路」

「從停車場走台階上去的話也能馬上看到放煙花的廣場和神社事務所的廁所呢。這個廣場也好,聽說都是特地為了賞花而修起來的,神社也意外地很庸俗吶」

田中笑了笑,對他來說賞花還不如團子來得好,於是他便又張口吃掉了籃子裡放著的三明治。
(注:「賞花還不如團子來得好」:「花より団子」,日本諺語,意為賞花不如團子好,就是與其要花這種外表美麗的東西不如要團子那些吃的來得實在。)

觸及到了本‹該›是共同擁有的記憶,平井緣立刻歪了歪頭。

「煙花,嗎……」

「不要勉強自己,小緣」

在那之前吉田將裝了果汁的紙杯遞給了她。

「唔嗯,謝謝。但是,‹難得›大家聚在一起,我也得努力呢」

話中所帶的,並非是痛苦,而更像是一種辛勞的感覺,平井緣就這樣漸漸地將模模糊糊的記憶給拼湊起來。為了在心中能以『也許是那樣吧』的形式做出妥協。

另一邊,瑪瓊琳和坂井夫婦一起圍著大人席,將剛才一直慢慢喝著的紙杯放在了一邊,打了個招呼。

「努力的方向弄錯了的話也不行喲。不是強行地將模糊的記憶碎片給拉到身邊,而是模糊的話就讓它模糊下去,然後只去認識整體的印象和感覺。就像是—— 」

一瞬間話到了嘴邊卻說不出來,
(——不是去抓住水面上的泡沫,而是要放眼於整個水面吧)
「——不是去抓住水面上的泡沫,而是要放眼於整個水面喲」
然後通過同伴“蹂躪的爪牙”馬可西亞斯的暗中幫助將話接起來了。

「放眼於整個水面……」

平井緣好像理解了似地嘟噥著陷入沉思,二人合一的『悼詞詠唱者』一邊看著她,一邊再次在心中交換起了話語。

(謝了)
(嘿嘿,既然在別人面前耍了帥就必須得好好完成任務吶)

實際上除了慶祝以外今天的賞花還有一個目的。

誰也不會特意去提起的,但大家都默認了的目的。

這也是瑪瓊琳對平井緣精神上的關懷,她甚至還讓人準備了從心理輔導師那開出的委託書和資格許可證,這種——主要是應對坂井夫婦——證明自己身份的小道具。

和其他人的後遺症相比,她的症狀顯得相當地不穩定,所以外界宿想以一種和運用普通心理療法的團隊不同的視角來觀察她,另外可能的話,也可以讓在場的自在師進行專門的處理。

不過這只是對外界宿擺擺樣子罷了。

雖說目的同是治療,但是理由卻不盡相同,並不是因為她是一個稀少的病例而將她看做外人,對她進行特別處理。反而完全相反,甚至可以說是完全出於自己的意願。

(有區別的,有區別的……這孩子如果一直‹那樣›,哎,不知道會被小丫頭說些什麼呢)

瑪瓊琳本人則正像這樣在腦海中思考著。

不過讓馬可西亞斯說的話,
(嘿嘿,真是一點都不坦率吶,不就是給小姑娘那句「喜歡你」的回禮嗎啊噗!?)
大概就會變成這樣。

不管怎麼說,不能一直讓平井緣呆在那種讓人提心吊膽的環境裡,這種想法未曾改變。因為在意朋友間的關係也不過只是道牆壁罷了。

事先,瑪瓊琳向包括平井緣在內的全員,以及坂井夫婦明確了自己來治療的這個目的,並且也告訴他們,既然如此的話在宴席上彼此間就無需在意,無論如何也要像平常那樣談話。

雖說如此,但是出於對她的同情,周圍的人果然還是顯得有些客氣。所以現在,瑪瓊琳立刻明確了態度,就像是在有意誇示自己的立場和任務一樣。

「世上可沒人擁有錄像般清晰的記憶,拘泥於記憶的再現的話就太愚蠢了喲。想一想,感覺感覺,程度夠了就行了,放輕鬆」

「好,好的」

平井緣回答道,就算是旁觀者也能看出她的氣勢在漸漸減弱。

慢慢地向她展示一個個的解決方案,然後再從容易讓人陷入自我中毒的迷宮的記憶混亂中,製造出巨大的出口。不讓她心神慌亂,而是讓她靜靜地痊癒。雖說瑪瓊琳採取的是與這種心理療法完全相反的做法,但這並非是她在輕視她對吉田他們所說的外界宿的能力。倒不如說這是活用積累下來的經驗創造出的更進階的治療法。

也可以說,是將花了兩個月時間也沒整理完的東西,或者說花了兩個月時間做成的煩惱的凝聚物大幅地冰消瓦解,以此作為精神上的減壓方式。

就算是混亂但也畢竟是回憶。

那並不是能說怎樣,是好還是不好的東西。

讓那份含糊感和現實中活著的當下融合起來。

換種說法的話,就是讓人覺得『好像是那麼回事』般蒙混過去。

瑪瓊琳就是打算以這樣一種親近的立場來促使她去這麼做。

在對面坐著喝著酒的貫太郎,壓低了自己的聲音將想法吐露了出來。

「禦崎市綜合症嗎……但畢竟是和要好的朋友度過的一年,我也很能理解那種希望能夠回想起來的心情。況且關於那個孩子,我們這邊也有些記憶上的混亂」

他所謂的記憶上的混亂,瑪瓊琳對此也當然是心中有數(他沒用敬語說話是出於瑪瓊琳的期望)。對於在面前盤腿坐著的,敢於互相試探對方意圖和來歷的男人,她一邊給他倒著自己帶來的日本酒,一邊詢問道。

「是說平井緣的小名這件事嗎?」

和實際上不能喝的瑪瓊琳不同,貫太郎像喝水一樣將酒一口飲盡,微笑著回答她。

「啊啊。的確,記得應該是有小名的」

 那微笑中帶著悲苦和悔恨。

「然而我們卻忘記了。尤其是千草,本來是想將與友人分開了的份一併地對那遺孤加以照顧,但是卻連關於那個孩子的記憶也變得含糊不清了,真是過分呢」

「……」

瑪瓊琳受了些許打擊,突然間接不上話了。

就像是在解說其意味一樣,馬可西亞斯悄悄地嘟噥了一下。
  (總覺得在哪聽過這話吶?)
  (啊—,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瑪瓊琳就像那個小名的主人一樣回答道。

「用遺孤這個詞對別人的父母很不禮貌喲,貫太郎」

「啊啊,的確。總覺得在國外呆久了措辭就變得有些沒分寸了。而且在瑪瓊琳小姐面前說這些我也真是犯糊塗了」

接著,瑪瓊琳向發出提醒的千草以及撓著頭的貫太郎提出了自己的見解。

「如果連碎片也想不起來,記憶完全喪失了的話,肯定是出於什麼原因的。就像威爾艾米娜•卡梅爾再也無法回來了一樣」

千草聽到那個名字後,臉上布上了些許陰霾。

曾經,千草向由於工作而離開了這個城市的她許下了一個一直沒能完成的約定……也算不上約定,僅僅是個‹希望›而已——『請一定要再回來看一看這個孩子哦』——想起這個後千草再一次抱緊了懷中的嬰兒。

「也許是吧。但是,那天晚上我在聽到一聲不可思議的聲音之後,就對『遺忘』這一行為產生了抵觸感。不知道其它幾個孩子是怎麼想的呢?」

很少見的是,那段話裡帶著些許不甘。

在目光的另一側,大家都正圍著對記憶感到茫然失措的平井緣,

「嗯。據說禦崎大橋上由於撤除工事的緣故而實行了交通管制哦」

緒方真竹說道,

「啊,我看到過我看到過。河川用地上來了一架起重機。還有外國人呢」

 池速人說道,

「還有在講義上寫著的準備出版由市區做成的證詞集的通知吶」

田中榮太說道,

「嘿——,不錯嘛,沒覺得只靠我們幾個氣氛就高漲起來了嗎?」

佐藤啟作說道,

「哎呀,那時我們只是因為留在這所以才不知道,其他地方肯定也發生了很大的騷動吧」

澄清過去,面向未來,他們將記憶一點點地積累起來。

貫太郎充滿希冀地註視著這群少年少女,然而思緒卻已經轉移到了遠方,他問了問瑪瓊琳。

「現在事件的衝擊還很大,混亂也還由於某種原因留在了記憶中……但是早晚有一天,不管是那個聲音所說的話,還是我們對這件事所包含的情感都會被埋沒在朦朧之中吧?」

  「請看著,請記住」
他描述了一下那天晚上很多人聽到的不思議之聲。
  「曾在這裡的事」
千草接著他的話,繼續描述著那個無法忘記的不思議之聲。
    「即使當作一夜之間的幻像也好」
然後心裡回想著無盡的蒼穹上不停飄落著皚皚白雪的景象。
  「將這份光景」
  「……」
瑪瓊琳沉默著,一字不差地聽著兩人的話。那個聲音的主人的的確確將自己的感情傳達給了最想傳達給的人,她甚至覺得個這事實有些感動。

  (‹那小子›真是大膽呢)

(嘿嘿!我們好像老是上別人的當吶)

她對於馬可西亞斯那完全不對人胃口的措辭,早已連生氣和反擊都顧不上了,甚至還差一點對這個事實露出了苦笑。

貫太郎和妻子將自己轉瞬即逝的回憶疏通之後,終於開了口。

「這句話是那位不知是誰的人所說的。你也聽到了對吧?」

  「……為什麼」
互相之間的羈絆應該早已消失,然而他們為何還會湧出如此多的情感,瑪瓊琳對此產生了好奇。儘管是作為一個自在師,她還是認為這是無意義的,但是作為一個人她卻又期待著並不是那麼一回事。

「為什麼你們會如此拘泥於這個只聽到過一次的聲音呢」

  貫太郎並沒有立即回答。他只是面朝著千草,然後看了看嬰兒,最後,又重新面向了還在熱烈討論中的少年少女們,並向他們打了個招呼。

  「大家,能聽我說一下嗎」

聲音絕對不大,但是卻十分通透清晰,聽到後他們停了下來,再次端正地坐好。對於這句話的效果連他自己也不禁笑了出來,然後他重新盤腿坐好,希望能放鬆放鬆。

「今天,非常感謝大家能夠邀請我們參加這個配合佐藤啟作君的回鄉一起的賞花會,托聚會的福,我們兩人衷心地感到十分愉快」

  語畢,他突然埋下了頭。

除瑪瓊琳以外,在場的所有人也都輕輕地向他回了一個禮。

環顧了一下四周後,貫太郎又將視線投向了千草懷中抱著的嬰兒。

「一直以來承蒙大家的關照,而且現在又這樣給我們開了一個慶祝會……無論如何,我也想向那晚相遇的大家說一下這個孩子的事。不對,應該是我們父母和孩子的事吧」

聽完後,平井緣,池和緒方都顯得很驚訝。

    吉田,田中和佐藤顯得有些緊張。
  而瑪瓊琳則是靜靜地聽著。
  接著貫太郎突然說道,

「實際上,這個孩子並不是我們夫婦的第一個孩子」

  全員都打心底吃了一驚。

「年輕只不過是個藉口而已,事實上我們是因為懷了孩子才結婚的。用現在的話來說的話,就是奉子成婚……但是」
在旁邊坐著的千草,由於那份話的陰影,使抱著嬰兒的胳膊變得有些僵硬。

「那次的初產非常殘酷。在‹一切結束後›,醫生告知我們說已經無法再生育了」

面對臉色蒼白地看著嬰兒的他們,貫太郎以一種平淡的語氣描述道。一種除此以外別無他法的,極其平淡的語氣。

「就結果而言,那次是一次誤診……但是即使如此,當時我們也已經決定好了。如果再有一個孩子誕生的話就給他的名字裡加上某個字」

懷裡的嬰兒大概是發現了自己被大家注視著,稍稍哭鬧了一下。

善於察言觀色的池從談話的流向裡悟出了結論,但卻仍抱著些許疑問。

(咦?那麼,為什麼這個孩子……)

平井緣,池,以及緒方並沒有想過那個字意味著順序。

而吉田,田中和佐藤也害怕會得到與期待不符的答案而沒有問出聲。

 只有瑪瓊琳坦率地問了出來。

「名字……話說起來,那孩子的名字還真是不可思議呢。我倒是一直以為日本人命名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習慣的……不過明明是獨子,為什麼會給那孩子的‹名字裡加上數字三›呢?」

貫太郎點了點頭,再次憐愛地註視著妻兒兩人的面龐。

「嗯。我們兩人打算稍微改變一下那時決定的事情,並且這種想法是在經歷了那晚之後出現的……因為我們確切在那聽到了某個人的聲音」

平井緣,池,以及緒方回憶著那晚的景象,然後模糊地推測著那意味。

而吉田,田中和佐藤則回想起自己熟知的少年,心中不斷起伏。

「記著,曾在這裡的事……沒錯,我們也聽到了那聲來自內心的吶喊。就像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死去的,但是的的確確存在過的,我們的孩子的話」

千草說完後,緊緊地抱著懷中的嬰兒。

接著,貫太郎給先前瑪瓊琳的疑問作了一個清楚的回答。

「就因為這個,所以我們想連同那個人的份也一起加到這個孩子上,作為他‹曾存在於此›的證明」

「另一個字的意思是什麼呢?」

瑪瓊琳在已經理解了以後,重新問了一次。

貫太郎回答道,

「……悠久……」

接著,千草告知了名字。



「所以,這個孩子的名字是坂井三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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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漫天飛舞的櫻花之中,那一聲響擴散開來,傳到了無盡的遠方。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雖然只有數秒鐘,但是在這片沉寂之中卻包含了太多的東西。打破這片沉寂的是田中。準確地說,是他抽泣的聲音。

自己的眼睛也濕潤了的緒方,看到他流著淚哽咽的樣子不禁嚇了一跳。

「田、田中!?」

「不、不是,只是花瓣飄到眼睛裡了……」

他甚至已經泣不成聲。就像是為了那位已經不在這裡,離去了的朋友而抽噎一般。

懷著同樣心情的佐藤拼命地虛張聲勢,拍了下他的肩膀。

「在、在慌個什麼啊,坂井的父母看到了會覺得奇怪的吧」

「‹坂井的父母›?」

「啊—」

池問了問那個奇怪稱呼的含義,結果這次換驚慌的佐藤被田中打了一下。

「白痴,你才是,在說些什麼呢」

「啊啊,不是,對不起」

「一美」

在一旁的平井緣看著慌忙道歉的佐藤和擦著眼淚的田中,感覺就像處在夢境中一般,然後她向旁邊靠在自己肩上的朋友搭了搭話。

「謝謝。大家都非常珍視……和我的羈絆呢」

「嗯」

說完後,吉田回過神來,然後緊緊抱住了的的確確存在於此的朋友。

天已經黑了,構成一片夜櫻的景象。

飄散的花瓣似乎形成了一道霞,星星和月亮也因此顯得十分暗啞。

收拾工作完成後,為了進行瑪瓊琳所提出的最後一個活動,一行人圍著燈籠站了一圈。在漫天飛舞的櫻花下,那場景看起來就像是在舉行某處的儀式一般。

瑪瓊琳並沒有站在在圈中,而是獨自旁觀。

「這個,叫做『聖愛德華指環』哦」
(注:『聖愛德華指環』:原文『聖エドワードの指輪』。原典故來自大英帝國皇冠的原型聖愛德華王冠(St. Edward's Crown),皇冠頂點的十字架上有一顆「聖愛德華藍寶石」,即聖愛德華皇冠的原擁有者的戒指上面那顆藍寶石。)

她將‹禮物›從指間取下,同時泰然自若地胡亂吹噓道。

「哇……」

這個銀色戒指,也就是寶具『琴弦』,擁有著的確對得起平井緣的讚嘆之聲的獨具匠心之美,。本來這個戒指是裝入了自在法作為子彈使用的東西,但是這一次的用途當然就是不同了。

應當使用的是,被打入這個戒指裡的自在式。

「據說握著它祈願的話,無論對方有多遠都能將心意傳達到哦。比如說,給剛才所說的那個人……大概,也行呢」

說完後,她用手指將戒指彈到半空中展示了一下。

在御崎市的戰鬥之前,打算前往『無何有境』的戒指主人,從數十個的『琴弦』中拿出了幾個委託給了瑪瓊琳。使處於不同世界的兩者帶著同一種寶具,這麼做並非是出於感傷。實際上真實的意義恰恰與其相反……是因為被分開了的‹同一件寶具›,將來有一天會為兩界的通信構建上派上用途,就是這樣一種以防萬一的實際措施。

不過要完成它的話,別說一朝一夕了,就算說是得經歷長達十年百年的實驗錯誤也是不為過的(現在作為實驗打入的數十個通信用自在式全部都沒能發揮效用) ,但是即便如此,在那堵跨不過的牆上還是連一個螞蟻洞也沒有打開過。

「我今天‹碰巧帶在身上›,正好呢。如果順利送到了的話就喝個采吧,不過要確認的話還是請去問對方,說明就是這些了」

瑪瓊琳開著玩笑的所說所為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演技。

不過,雖然這東西的名字的確是隨便編造的,但是在使用方法上瑪瓊琳大體上還是都講正確了。只需要集中自己對對方的思念,僅此而已。

此外,正如說明里所提到的,能發揮作用的可能性高低也無法確定。被打入的自在式是外界宿剛剛開始研究的試作品,不用說,和那邊的世界當然是聯繫不上。
能把這個自在式帶出來,也是因為瑪瓊琳強詞奪理說在這個賞花聚會上的人是最有可能聯繫上的,不過按照更實事求是點說的話,不是帶出來的而是強行奪取出來的。

敏捷地將拋到半空中的戒指一把抓住後,瑪瓊琳開始了邀請。

  「那就從我開始吧!」

  緒方立刻將手舉了起來。

看到她的氣勢,瑪瓊琳扑哧一聲笑了出來,接著她向圈裡的另一個人招了招手。

  「欸,我嗎?」

被指名的田中和緒方共同握著戒指,雙手連了起來。

「這麼做的話,感覺功效也會倍增呢。啊,此外如果想傳達的對象就在旁邊的話,說不定能傳達得更加清楚哦」

被煞有介事的解說催促後,緒方和田中兩人舉起了自己在燈籠上握著的手,開始了祈願。

《嗯——,那時候的那個人……不要忘記我們喲。另外,田中能考慮下我的事就——》

《坂井,小夏,卡梅爾小姐,大家身體還好嗎?我這邊還算馬馬虎虎——》

佐藤接過田中自然遞上的戒指,向瑪瓊琳伸出了手。

「功效會倍增,傳達得更清楚對吧?」

  「……嗯—」

(嘿哈哈哈哈!被擺了一道吶噗!)

瑪瓊琳一個巴掌讓同伴閉上了嘴,然後擺著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和佐藤一起開始了祈願。

《老實巴交的傢伙們,要好好相處哦。別給威爾艾米娜添太多的麻煩——》

《嘿嘿,不管是小姑娘還是悠二都不要被嚴厲的大魔神拖著蠻幹哦——》

《我,瑪瓊琳小姐還有馬可西亞斯都會做力所能及的事的。你們也是——》

  「餵」

  「嗯」

接著,池獨自一人拿到戒指,非常平靜地開始了祈願,清晰明了。

《希望大家缺失的東西都能得以彌補。不行的話,那就希望大家的心靈都得到痊癒——》

  「明明可以一起來的」

平井緣坦然地說道,同時從池手裡接過了戒指,然後在各人不同的反應之下,開始了祈願。

  《我不記得那時候的聲音了。但是,在那裡的那個人,一定也在拼命地努力吧。因為……有一個能唱出如此美妙歌聲的孩子和你在一起——》

  「一美」
  「謝謝」

兩人互相微笑著,吉田接過了戒指,為了能讓在這裡的大家的願望都順利送達而開始了祈願。

  《坂井君。小夏。卡梅爾小姐。我們大家都在這裡喲,在這裡向你們祈願——》

接著,戒指被交給了貫太郎和千草。

兩人心中百感交集,一時不知道該祈什麼願好,顯得稍微有點躊躇。

  突然,在一邊。

  「啊—」

坂井三悠在千草的懷中叫了一聲。

一瞬間,吉田抓住了一切的思念所凝成的東西,嘟囔了一聲。

  「小三悠的,名字」

貫太郎向收到的回答深深地點了點頭。

  「是嗎。嗯——」
  「那麼,一起吧——」

千草和丈夫兩人將取下的戒指交給了女兒。

  「嗚啊—」

風散發著香氣,縈繞著他們,承載著思緒從一旁吹過。

像被一切所祝福著,如飄雪般漫天綻放的花瓣之中,

小小的,小小的手彷彿是在將這份思念舉起來一般,伸向天空。





  抱在懷中的生命輕柔地呼吸著,
  思念被風承載而去。
      被掠過兩個世界的風,承載而去。


[ 本帖最後由 kimwong3252000 於 2012-7-27 11:55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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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萬條巧手』威爾艾米娜•卡梅爾


小小的、小小的手,像是要抓住什麼似的,伸向天空。

映射出虛假蒼穹的保護殼內,移動要塞『天道宮』裡,碧綠的庭園圍繞著偌大的宮殿,向四周延展開去,到處充滿安穩祥和。裹挾著青草氣息的清風,溫柔地拂過。

  「怎麼了是也,尤斯圖斯」

不遠處的石板地上,正在準備茶桌的火霧戰士『萬條巧手』威爾艾米娜•卡梅爾向著站在碧綠草坪上大大地伸著懶腰的幼兒問道。

新世界『無何有境』被創造出來後,已經過去一年多了。

尤斯圖斯已經長大,不再是嬰兒了。現在,他已經成長到可以用自己的雙腳站立,雖然還遠稱不上熟練。他的手伸得過長,便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嗯啊」

一屁股坐在柔軟草地上的孩子,索性躺在地上打起滾。

  「躍動常態」

與威爾艾米娜簽下契約,通過冠帶型神器“佩爾蘇娜”表現意志的“紅世之王”,“夢幻冠帶”蒂雅瑪特簡短地概括了他的樣子。

  很快,一邊的樹蔭下湧出笑聲。

  「吶哈哈!還不能說走得好吧」

火霧戰士『輝爍撒手』蕾貝卡•瑞德攤開雙腿,慵懶地靠在樹杆旁。

從她右手腕上的手鐲型神器“克羅瓦”中傳出與她定下契約的“紅世之王”“糜碎裂眥”巴拉爾意味深長的詢問。

「與人類成長的速度沒有區別嗎?」

「除了從出生起就為三個月左右的發育狀態後,基本上與常人沒有差別是也」

數百年間曾經撫養過各種從新生兒到少男少女時代的孩子的威爾艾米娜正確地描述著這個孩子的狀態。

  「但是」

與她還想發出的話語相重疊,呲呲呲,傳來類似小型焰火爆裂的聲音。

  「嗯?——」

  蕾貝卡驚訝地轉臉望去:

  「——喔哇!?」

她下意識地一躍而起,神器“克羅瓦”的眼睛張開,她擺出戰斗狀態的架勢,慌張地大叫起來。

  「威爾艾米娜!」

  「不用擔心的是也」

威爾艾米娜也在看著發聲源——那個用途不明的自在式。

那是從剛過一歲的幼童,一邊躺在草坪上打滾一邊伸出的手掌中產生的自在式。在陽光中瀰漫開稀薄、脆弱但熠熠生輝的色彩,是與他父母相同的——琥珀色。

  「不用擔心什麼的,餵!」

並非讓孩子透過模仿來重現事物的玩具,而是能對事實作出影響,能夠將使用者的想法具象化的自在法。如果心不在焉地操弄,就可能因為鬆懈而半途而廢。
蕾貝卡在琥珀色之中看到與自己起爆所使用的自在式相類似的形狀。

「不管怎麼說,放任這孩子為所欲為還是太危險了」

她正說著,突然發現那個起爆的自在式開始吸收構成周圍自在式的“存在之力”。

  「咦!?」

  「蕾貝卡!」

伴隨著巴拉爾的叫聲,“克羅瓦”的眼睛發出光芒,吸收爆炸和防護尤斯圖斯的雙重自在式一瞬間展開。但是施術的對像不是自己,而且距離太遠了。

  (趕得上嗎!?)

  趕上了。

  但是,毫無意義。

尤斯圖斯身上穿著的,帶著一雙耳朵風帽的幼兒服表面突然出現櫻色的自在式,在爆炸發生前就將琥珀色分解、吹散了。

  「!?」

  與吃驚的蕾貝卡呈鮮明對照:

  「自啊式!式!」

尤斯圖斯在灑下的光芒中,望著為了保護自己而展開的像眼睛一樣的自在式,雙眸閃閃發光,興奮地手舞足蹈。

巴拉爾像是瞇起眼睛一樣將“克羅瓦”之目半閉,

「對策,已經準備好了嗎……故意讓人受驚,真是惡趣味啊,你們兩個都是」

  「請求寬恕」

「萬分抱歉是也。但是,方才真是一如既往地漂亮出招。即便在新世界,也沒有怠惰度日的樣子是也」

對著連同蒂雅瑪特一起低頭道歉的威爾艾米娜,有些失落的蕾貝卡抱怨道:

「有時間給人帶高帽子就早點說明啊!真是的」

這麼一說,她終於想起最初的震驚來。

「對了,比起這個,那孩子才一歲就能突然操弄起自在式啊」

「該說真不愧是『兩界嗣子』嗎?」

巴拉爾的身影中除了困惑與感嘆,還混進稍許恐慌。

尤斯圖斯卻呈大字閒適地躺在地上。

     尤斯圖斯並非人類。

  雖說如此,亦非“紅世之徒”。

他是被稱為『兩界嗣子』的,兩者之間結合的孩子。

但是,他也並非是通過一般的生殖行為所誕生的。不僅如此,因為他是通過父母將生命合為一體再構成而誕生的,歸為生命的系累都很讓人懷疑。

因為在這個孩子的誕生的時候,生命並沒有增加,反而減少了。

因此,生命的定義被扭曲,或者說變得正相反。

但是,這個孩子的誕生,也意味著一個年輕的生命出現了。

這樣看來,並不失其使生命得以延續的本義。

總之,很難進行準確的形容或評價,可說是異常的存在。

這是尤斯圖斯的生父——原本是人類的零時迷子的“密斯提斯”,『永遠的戀人』約翰——在遭逢難以逃脫死亡命運時的緊急避難措施。同時,是他的生母——與約翰相互愛戀的“紅世之王”“彩飄”費蕾絲——與約翰二者‹共存›之道。作為超越生與死的唯一方法,二者合而為一,創造出新的生命。二人選擇了這樣的道路。
生成『兩界嗣子』需要耗費巨大的“存在之力”。按常規來說,這次誕生不過會被當作例外情況,不會有後繼者。但是,因為某個特殊事件的作用,『兩界嗣子』的誕生變得對人類與“紅世之徒”雙方均產生極大的意義。

這一事件就是新世界『無何有境』的創造。

僅在一年以前,兩個種族還在持續著吞噬與被吞噬的絕對的宿命。若用更加散文式的語言來表述,就是數千年來,在同一世界中的生態。 “徒”從相對於‹舊›世界的異世界而來,不得不通過吞噬人類維持其自身的存在,雖然兩個種族偶然產生個體間的羈絆,但人類作為食料的根本立場並沒有變化。

但是,新世界『無何有境』的創造,改變了這一切。

新世界在設計階段便設定為充滿“存在之力”,因此,是個『不用吞噬人類也可以的世界』。接著,因包括威爾艾米娜在內的火霧戰士進行改動作業,新世界充滿“存在之力”這一點沒有變化,但是卻變成了一個『不能吞噬人類的世界』。

人類與“紅世之徒”共同生活在那裡。這成為當下他們之間的的唯一關係。

即使沒有這條攝理,“徒”也開始對近年來文明逐漸發達的人類抱有尊敬之念,甚至產生了憧憬之情。一方面,對於從異世界“紅世”遠道而來的他們來說,在世界的被蔭下跋扈,順從慾望而行動的準則並沒有發生變化。在自身沒有主導權的條件下出現的『不能吞噬』這條法則,並不能使他們的意識深處產生根本的變化。

  對於共存這一事實的認知——

在這一過程中,或者說對於他們,存在著『兩界嗣子』尤斯圖斯。

新世界創造完成前,引導神“覺之吟嘯”沙哈爾”在全體“徒”的腦中刻下其存在。

邁向共存的明天的“徒”,漸漸想起他,並開始思考其意義。

生成『兩界嗣子』所需的自在式是怎樣,卻誰也不得而知。

由於雙親會因此消失,故不會有人輕率地嘗試。

但是,新世界充溢著“存在之力”。

只要熱切期盼並努力的話,總有天或許變得伸手能及。

向著確鑿的既成事實,成為可能性彼方的存在。

對威爾艾米娜而言,存在著守護,養育,觀察尤斯圖斯這樣一層意義。不僅因為他是友人的遺孤(甚至更深一層的原因)

      「是——‹但是›,這孩子已經擁有了操作自在法的適應性」

威爾艾米娜正在以她自己的嚴格方式培養著尤斯圖斯。無論去選擇怎樣的道路,無論去追求怎樣的生存方式,如果本人沒有相應的力量便無從談起。

在新世界生活的最初幾個月裡,這個孩子時常隨手操弄自在法當作遊戲。知道了他有著自在式天賦的威爾艾米娜,因此不僅不禁止,而是採取了能令他更好地操控自在法的培養方針。

「方才的安全措施是拜託『鬼功操縱師』薩雷•哈比希茨布爾格將各種駕馭自在式統合為一而構成的是也」

  「必要措施」

蕾貝卡對著與蒂雅瑪特一起說明的友人鼓著臉頰吐槽道:

「切,不是下定決心要極力避免和我與‹贄殿之›外的其它人的接觸嗎?」

「哈哈哈。我知道了,這就是小孩子之間的秘密基地被他人看到的心情啊?」

  「多嘴」

向著因為被說中心事而用手指彈了一下搭檔的她,威爾艾米娜再次低頭道歉。

「一定要說的話,我是在出門採買的時候,通過遇到的火霧戰士與他取得聯繫,向他拜託的。是在『天道宮』外商談的是也。因此,他並沒有見到尤斯圖斯……」

  「事實不變」

威爾艾米娜不禁為是否應該連同自己的腦袋一起敲打突然插嘴進來的蒂雅瑪特而煩惱。

看到她煩惱的樣子,蕾貝卡的心情不覺好了起來。

「嘛,算了。都是為了那孩子的安全嘛」

眼前不知道將要背負起莫大使命的幼兒,仍然仰面躺在地上,像是練習走路一般一二一二地動著雙腳。

  「我們的孩子,嗎……」

「哦呀,現在才後悔甩掉費力達了嗎?」

注意到同伴的自言自語中裹挾的微微酸楚,巴拉爾罕見地調笑道。

「反正火霧戰士就是那種無能之士,根本不會因為搞在一起什麼的而興奮起來吧。考慮之後的事就更不可能了,那不是稍微有點操之過急了嗎」

對於友人輕浮的牢騷,威爾艾米娜正在擺放茶杯的手停了下來,將嚴苛的現實鄭重地羅列在她眼前。

「等到生成與那孩子同等存在的自在式出現尚需時日。即使能夠嘗試,要一起誕下孩子的對象,能夠託付所生孩子的人,還有其它諸種條件都必須齊備。畢竟,這是以父母二人的消失為前提的——」

「啊—,果然還是算了,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當成是別人的事圍觀看看還可以。」

說著,蕾貝卡中途打住,砰地讓身子橫癱在地上。

從因此而橫過來的視線中,看見尤斯圖斯仰望著天空,向著什麼高呼起來:

  「夏拉!」

  「欸?」

蕾貝卡直起身,順著尤斯圖斯的視線望過去。

覆蓋在移動要塞『天道宮』上,有隱蔽功能的外殼『秘匿聖室』,在其內壁投影著虛假的天空中,閃爍著一點不該存在的明星。


  顏色是,紅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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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拉!亞斯爾!」

尤斯圖斯像迎接來客一樣向上張開雙手。

為了不燒到草坪,更為了不燙傷尤斯圖斯,一位在十數米的上空收起噴射出紅蓮雙翼的火霧戰士,輕輕地降臨在『天道宮』。

  火粉在髮際飛舞縈繞,
  雙眸閃爍著炫目的光彩,
在御崎高中的校服外披著黑衣的少女——『炎發灼眼的討伐者』夏娜。

  「我回來了」

對著威爾艾米娜與尤斯圖斯,不只是對著其中一方,而是對著兩人說到。

  尤斯圖斯靈活地站起身來:

  「夏拉!」

威爾艾米娜則是對著少女莊重地回禮:

  「歡迎回來」

  「嗯。大家都平安,太好了」

夏娜胸口處鑲著精緻金邊的黑色寶石中,傳來籍由吊墜型神器“克庫特斯”表達意志的“紅世之王”,天罰神“天壤劫火”亞拉斯特爾簡短地回答。

站起身走過來的蕾貝卡像是看戲的觀眾一樣揶揄著說:

「威爾艾米娜∼,夏娜∼, 不來一下感人的擁抱嗎?」

  「不來」

  夏娜淡然道。

「那麼,和『輝爍撒手』∼也可以哦」

  「毋庸」

  亞拉斯特爾果斷回絕。

呼嗯,一邊發出顯得無聊的聲音,蕾貝卡望向她飛來的方向。

「但是,虧你能夠進來呢。本以為一定要停泊下才能進來的說」

她們所在的『天道宮』正如其移動要塞之名,被氣泡樣的『秘匿聖室』所包裹,在空中懸浮移動。雖然可以通過位於宮殿深處的寶具『水盤』對其進行精密操縱,現在卻是自動巡航模式。換言之,就是移動中的狀態。

作為能夠飛行,隱藏身形,隔絕氣息的最高級要塞,通常,要出入的話,需要停止移動,從雙塔的城門處打開城門,將可以自由伸縮的宮橋伸出下界才能實現。

雖然蕾貝卡是這樣進來的,但夏娜看上去是直接從空中飛入了移動中的『天道宮』。

沒有什麼好抱有疑問的,她簡潔地答道:

「既然知道了合流地點,使用我的『審判』,靠自己就可以找出來」

一邊說著,她的背後張開了小小的紅蓮之眼。這是能夠將“徒”的存在感和自在法的視覺化並準確捕捉到的,作為天罰神的契約者的少女獨有的自在法『審判』。

「哎—,對寶具張開的結界也有效啊」

「不愧是天罰神的眼睛,正所謂防不勝防啊」

在蕾貝卡和巴拉爾正感嘆著的時候,蹣跚學步地走過來的尤斯圖斯:

  「自啊式!」

又興奮的揮舞著手,不小心向後仰倒下去。

髮絲與眼瞳冷卻下來,凝成黑色的夏娜笑著解除『審判』,將他抱起來。

  「好久不見」

「看來健康地成長著嘛,『兩界……尤斯圖斯呦。」

像是為了感受其重量一般,亞拉斯特爾說到一半,改口用名字而不是稱號來稱呼他。

威爾艾米娜滿意地點了點頭,將眾人招呼到桌前。

  「先來放鬆一下」

  「飲茶休憩」

「——以上,生長的速度及身體的特徵都與人類的男性相同。養育方針除了需要對自在法的使用加以監視外,無需特別的變更」

邊聽著威爾艾米娜對尤斯圖斯的現狀報告,

  「我也認為這樣最好,嗯」

夏娜邊咔哩咔哩地大口吃著專門為自己準備的菠蘿包。她的視線望向身邊坐在嬰兒用高椅子上,正用塑料叉子吧嗒吧嗒地吃著切好的香蕉的尤斯圖斯。

(我還是嬰兒,剛被收養的時候,威爾艾米娜也總是這樣看著我的吧……)

  想著想著,不禁害羞了起來。

交流告一段落,粗魯的從蛋糕架上將愛吃的邊扒邊塞往口中的蕾貝卡似乎發覺了什麼,將既是兩人又是四人都未敢觸及的事情,輕率地提了出來。

「那麼,你老公怎麼樣了,贄殿的」

  「嗚」

  威爾艾米娜的額頭上爆出青筋。

夏娜則裝作沒看到的樣子,若無其事地說起‹被這麼稱呼的人物›的事。

「悠二還沒有被允許出入『天道宮』和外界宿」

「所以今天是分別行動。我們約好不探尋對方的方位」

亞拉斯特爾像是找藉口似的補充道。

  威爾艾米娜嗤笑著,頷首道:

「當然的是也。可能給尤斯圖斯帶來危險的話,哪怕是微不足道也要排除」

  「需注意人物」

蒂雅瑪特也用強勢的語氣斷言道,巴拉爾不禁苦笑起來。

「哈哈,還真是相當地被討厭呢……嘛,考慮到他的所作所為也是沒辦法的。不如說能夠接納他的'炎發灼眼的討伐者'的度量值得佩服呢」

  蕾貝卡忍不住大笑起來。

「‹只是›為了那種程度的打情罵俏才鬧出了那麼大的騷動,不可能現在再來背叛甚麼吧。話說,在這大流入的時代,那兩人可是十分活躍啊。珊堤雅可是這麼誇讚了哦」

  「呣呣呣」

對於友人意料之外的辯護,威爾艾米娜只有一直猛念。

確實,他已經不可能再背信棄義。

  這是由他的行動證明的。

雖然明白這一點,即便如此,是否認可他又是一個完全不同的問題了。

和她一樣,如同養育夏娜的雙親般抱有的——似是複雜卻又單純——心情的亞拉斯特爾又補充道:

「雖說如此,尤斯圖斯正處在十分微妙的立場上。就算是火霧戰士和秩序派的“王”也不由得抱著無謂的疑心而對他加緊留意。只要被再三提到與‹他的人›有關,威脅與不安也會相應膨脹」

聽了亞拉斯特爾的話,夏娜塞滿菠蘿麵包而鼓起的臉頰顯露出不滿的神色。

蕾貝卡忍俊不禁的臉上則混入無可奈何的感嘆神色。

「因為有關聯就有危險嗎?簡直就像貝露佩歐露第二一樣啊」

「會被這麼想是事實。這跟他在努力的事一樣」

  亞拉斯特爾無力地堅持著。

「不得不面對這樣的感情,不正是他贖罪的一環嘛」

  巴拉爾勉強附和道。

蕾貝卡露出無所謂的表情,手肘支在桌上,拖著臉頰說:

「贖罪啊。還真是令人鬱悶的詞呢,啊嗚」

說著,將手中剩下的蛋糕一口吞下。

看到這一幕的尤斯圖斯也模仿著張大嘴:

  「啊—」

蕾貝卡像是比賽似的將嘴張得更大:

  「啊——」

  尤斯圖斯便將嘴再張大:

  「啊———」

  對這‹二人›——

  「不成樣子的是也」

  「惡作劇中止」

威爾艾米娜和蒂雅瑪特斥責道,因此,尤斯圖斯沒精打采地:

  「嗯—」

  「喂喂,好可怕、好可怕」

對將沉重的空氣一掃而空的蕾貝卡,夏娜心中不禁默默致謝。邊將最後一片麵包放入口中,夏娜提起聽取尤斯圖斯的現狀以外的另一個目的。

「……『輝爍撒手』,混沌期既已告一段落,聽『群魔召喚者』說,外界宿的中樞也開始正式重整了。現在情況怎麼樣?」

  「對了,這個也是要匯報的呀」

聽夏娜這麼一說,蕾貝卡才想起來還有這回事。

「這麼說來,不對!這才是我們的主題,尤斯圖斯君的事情只是順帶的」

  巴拉爾也才注意到這回事。

新世界『無何有境』是創造神“祭禮之蛇”聚集“徒”的願望而誕生的。

與舊世界相同的廣闊空間,充滿了生命,一切都分毫不差地再現了,也就是所謂平行世界。

此外,被再現的存在中不包括“徒”與火霧戰士。

因為,“徒”想要的只是一個『人類居住的世界』,結果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對於不論甚麼場合都能出現的不尋常,或說是邊緣上微妙事物相關的,發生了非同小可的重大混亂。

出現混亂的並非其它,正是與火霧戰士密切接觸的人類社會組織,外界宿。
構成人員和設備等等都被完全再現了。

但是,其實際運行卻遭受了嚴重的破壞。

保有的記憶和記錄幾乎全部喪失了。

在舊世界中保有的、以“存在之力”構成形體者相關的情報,因其消滅而喪失了。這就是法則。除了三個例外:了解“這個世界的真相”者的記憶,被迂迴地記錄下的殘章斷句,以及由自在法自身構成的情報媒介。即使是對舊世界的外界宿而言,要將這些內容加以傳授、填補都是非常艱苦的工作。

因為作為情報對象主體的“存在之力”的消滅,與其相關記憶和記錄都會消失。
新世界『無何有境』被創造的結果,正是徹頭徹尾地體現這一法則的最好示例。
也就是說,‹從開始就不存在›的“徒”和火霧戰士的相關情報自然會全部消失。

在外界宿工作的人們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在這裡,怎麼也想不出所以然。能夠確定行動和立場的信息,能夠解讀記錄的知識,全部消失了。維持著不知道為什麼在‹那裡›秘密地管理著‹某些›意義不明的情報的狀態。只是混亂尚屬幸運,最壞的甚至是會導致發狂的精神動搖向他們襲來。

事實上,來到新世界的一千二百餘名火霧戰士最初的工作並非是對付騷動的“徒”,而是輔助和照顧這些動搖中的外界宿的成員。畢竟,對於支持自己的人們,必須要親自守護。

外界宿的成員本身都是果決和自信的人。通過對缺失情報的填補,局面很快得到收拾。雖說如此,尚且還沒有完全恢復到如同往常的活動。沒有發生致命的破綻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在這項作業中‹被›委任作領導角色的『鬼功操縱師』薩雷•哈比希茨布爾格如是說。

現在,他正在位於蘇黎世總部,與助手『極光射手』琪雅拉•托斯卡納等人一同忙於文書工作。與威爾艾米娜密談有關尤斯圖斯的事,並非是以外界宿代表的身份等等,只不過是為了逃避工作而已——這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即使如此,比起當初已經輕鬆多了。因為有秩序派“王”的協助」

「你的命名品味還真是令人不敢恭維。嘛,確實應該感謝他們就是了」

巴拉爾和蕾貝卡各自評價的對像是新世界『無何有境』中出現的一股新勢力。秩序派——也就是過去在舊世界與火霧戰士定下契約,為守護世界平衡而戰的屢徵的“紅世之王”。由於兩界夾縫間造成風暴的扭曲消失,從而了解到新世界創世的他們,混入大量湧入的新到“紅世之徒”中,再次踏上異世界的土地。

由於新世界充滿了“存在之力”,他們不再受到需要與人類訂立契約這一枷鎖的束縛,可以通過自身的顯現來進行戰鬥。對於“所有“紅世之徒”都能夠自由安心地生活的新世界”這一願望,某種意義上真是有諷刺的副作用。

雖說如此,對於外援幾乎全員都了解人類世界的倫理,意志堅定且力量強大可靠,逐漸陷入人手不足的外界宿自然表示熱烈的歡迎。

夏娜笑著講述起與其中一人的相遇。

  「比希莫特很早就到了」

  「嗯。還是一如既往的任性啊」

亞拉斯特爾的聲音中多少夾進了欣喜之外的成分。

蕾貝卡也回想起舊相識的人化相貌,一副忍俊不禁地表情道:

「蘇黎世方面,在吉爾尼托拉加入之後,堆積如山的問題很快被一掃而空。薩雷那傢伙似乎一讓出臨時首領的位子就溜了」

  威爾艾米娜露出神妙的表情:

「準確地說因為實際上是逃跑出來的,被琪雅拉•托斯卡納擒獲捆綁起來帶回去了是也」

  「現場目擊」

  蒂雅瑪特以沉痛的聲音說。

  這一次,蕾貝卡真的笑了出來。接著她傳達了有關新潮流的某件事:
「啊,那以後,拜哈露法絲在“紅世”一直被叫做躊躇“王”所賜,讓數量非常可觀的新人到來加入。吉爾尼托拉之所以沒有繼任首席的位子,正是因為忙於創設教導新人的機構的準備工作」

「總而言之,也就是說,已經能夠看到不少新世界漸上軌道的徵兆了」

從搭檔飽含希望的話中,蕾貝卡突然感到一絲寂寞,於是笑了起來。

「從此以後,火霧戰士這種臨時抱佛腳的生物已經不會再產生了,我們已經是陷入種族滅亡危機的伙伴了。巴拉爾,你快不行的時候一定要告訴我,我好處理後事」

「真不巧,我可是老頑固。到你完蛋之前,我可是打算一直叨擾下去」

對於搭檔開玩笑說的喪氣話,巴拉爾不動聲色地一語蓋過。

  「啊啦,這樣啊」

確實感受到蕾貝卡笑聲的意義後,亞拉斯特爾說道:

「這裡『無何有境』,是以新秩序為基礎的世界。火霧戰士的存在會找到與舊有不同的新的形態也說不定。只不過才剛剛一年,得出結論還為時尚早」

「我們也再一次重新審視‹自身›就好了——與這個孩子一起」

這時,夏娜看向正注視著自己的溜圓眼珠,笑著說。

用笑容回應的尤斯圖斯揮舞著手中的叉子:

  「夏拉!玩劍!」

  「嗯,來」

既像是姐姐又像師父的『炎發灼眼的討伐者』夏娜將『兩界嗣子』尤斯圖斯輕輕抱起,和風拂過草地。

  她們一下子跑了出去。

望著兩人的相親相愛,威爾艾米娜瞇起眼睛,沉浸在致福的一刻中。

  (啊啊,這是何等——)

百感交集,以致無法用語言表達了。無論是自己所處立場的重要性,還是孩子們的意義重大,只要胸中懷抱著溫暖,怎樣的艱難困苦都能夠直面。

  「前途無量」

從蕾絲頭巾中飄出蒂雅瑪特的聲音。

  「然而,困難重重是也」

威爾艾米娜的回答雖然嚴肅,卻沒有隱藏起欣慰的笑顏。

  這笑顏,

「嘛,只要能夠利用,就連神也不會放過的『廻世行者』又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贄殿死掉。總會有十個二十個辦法能夠想得出來吧!」

因為蕾貝卡的話語而化作完全相反的愁眉苦臉。

放眼望去,尤斯圖斯搖搖晃晃地揮舞著樹枝,夏娜正同他嬉鬧。

陽光下,既是兩人又是四人的火霧戰士,不厭其煩地望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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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譯:@yume
  初校:@albus2 (kaoyan)
  二校:@piku
  初潤:@小柯_小哀


第2章 『廻世行者』坂井悠二


日本的一隅,略顯繁華的某商店街。

  在這熙攘中相伴而行的兩人。

這時,走在前面的穿寬大夾克的小孩停了下來,用手指著林立的眾多商舖中極其普通的一家食肆。

  「這邊請」

這個引導雖然彬彬有禮卻略顯冷淡,隨後的另一位少年急忙點了點頭。雖說已至初春,頸上卻依然圍著的黑色圍巾,輕飄飄地向下垂落。

  「謝謝」

「不客氣。接下來就沒我的事了,告辭。」

  「那個——」

還沒有給少年任何說話的時間,小孩馬上就逃掉了。

  少年聳了聳肩,重新望向店鋪。

  (在這種地方,難道說……?)

邊想邊看向雖老舊卻經打磨的木質展示窗

(和夏娜在一起時經常是猛吃甜食,今天就久違地吃一頓豬排蓋澆飯好了)。

抱著很大的期待嘩啦地拉開門,走進了店內。

  「歡迎光臨—」

迴響著店員聲音的店內,跟其正門看起來一樣,是家非常普通的食肆。沒有收銀台,只有並排擺著八個左右的餐桌。因為距午飯就餐時間還有將近一小時以上,所以也就只有寥寥可數的幾位客人。

少年望向最內側,在距離廚房最遠的餐桌上,放著一個空杯子,

  (啊,果然)

‹不出所料›,‹有位初次見面›,‹卻似曾相識的高大男人踞坐在那裡›。

男人充滿鄉氣的面孔,以及其交叉的雙手和撐起薄衣的雙肩,簡直就像是肌肉的集合體。環繞在其粗頸上的念珠,以近乎異樣的存在感向四周散發著壓迫感。
那個男人卻用著正常的聲音招呼過來。

  「來得很早啊,坂井悠二」

「好久不見,“驀地祲”利維佐」

少年•坂井悠二回答並坐在了對面。

  「看樣子很有精神啊……不過」

  端詳著他作為人類的姿態。

「沒想到會把我叫到街上來吶,你不是討厭人化的麼?」

本來面目是只像大象般直立的三角甲蟲——“紅世之徒”最大級別組織〔化裝舞會〕的將帥之一“驀地祲”利維佐,用不愉快的表情嗤笑道。

「哼,只不過是難得來到日本,想久違地去嚐嚐美食而已」

「哈哈,原來你對日本有稱得上難得的熟悉啊」

對於這奇妙的吻合,悠二不由得笑了出來。

雖然難以察覺這個笑容的真意,利維佐還是規矩地進行說明。

「因為這是我遠渡來到這個世界時最先出現在我眼前的國家。你可能不知道,我們“徒”對於最初踏足的國家有偏愛的傾向,而且這對人化時的外表似乎也有所影響」

  「是麼,也就是說」

這麼說來的話,確實他的黑髮和黑瞳看起來都很像日本人。

  說完對方反過來將手指向了他。

「比起這個,你才是。那個樣子是怎麼回事?『莫夜凱』呢」

「穿著鎧甲在街上行走果然還是不太好。這身著裝是……」

以前和他相遇的時候——或者說是並肩作戰的時候,就將寶具凱甲『莫夜凱』當成禮服穿在身上,而現在穿的則是黑色圍巾和立領校服。

「與其說是依戀,不如說是作為決斷的一環吧」

  「什麼?」

對著不知言中之意的利維佐,悠二擺出笑顏。

「總之,之後的一年都打算保持這個樣子了。夏娜也一樣」

「這種裝模作樣的說話方式,從作為代行體以來就是你的壞習慣吶。就因為這個,波索因仍在懷疑你的接觸背後有著其他目的」

對這個直言不諱地說著逆耳之言的“紅世之王”,悠二並不反感。反倒懷著自食其果的歉意,不禁露出了苦笑。

「是麼,所以才沒有同席而坐反而在周圍警戒麼」

(嗯?能察覺到波索因潛伏在周圍麼?)

利維佐的人類面孔上露出了少許疑惑。

(參謀閣下不是說過,自從『永遠的戀人』從其體內脫離開來後,坂井悠二已經失去了氣息的感知能力了麼……算了,也聽說過他現在似乎能使用高難度的自在法了)

反正就算再追問,少年也不會說出口,跟戰鬥有關的事情就更不用說。不知是承認還是警戒,懷著這種難以言喻的心情,他面前的店員將一碗蓋飯和兩碗涼酒放在了桌上。

  「久等了」

  「哦」

利維佐打開了蓋子,豬排蓋澆飯顯得熱氣騰騰。

從剛才開始,悠二就對兩人間那不自覺的氣味相投感到無法抑制的愜意。聲音開朗地點餐。

  「也給我來份豬排蓋澆飯」

  「好的,豬排蓋澆飯一碗」

在店員把空杯放進盆裡進入廚房之前,利維佐就開始大口吞嚥著豬排飯說道、

「啊欸咕……或許他是在懷疑你」

  「嗯?」

  意外地回到了原來的話題。

「儘管如此也還是鄭重地將你帶到這裡來不是麼。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因為昔日的交情——應該也沒那麼親密」

對著這個有自我評價過低傾向的元•創造神的代行體,〔化裝舞會〕的將帥就像在催促他自我檢討般直言道。

「是因為你有可能再次與我們的盟主一起崛起」

  「欸?」

  悠二打心底感到驚訝。

  「就算下次會在幾千年之後?」

「你的話,說不定能活那麼久,到時也許能助盟主一臂之力。波索因對你的評價就是這種程度」

「當然我是沒有那種想死的念頭啦……是不是應該說對我評價有點過高了」

利維佐馬上對迷惑的悠二放出了追加的一擊。

「不光是波索因。哈勃利姆之類的,甚至還說‹以備將來之用›,讓你並非臨時性而是體系性地學習軍事學呢」

「饒了我吧……在『星黎殿』專心學習期間,講義最難懂的就是他的了」

拋開迷惑,悠二露出了厭煩的臉色。

  利維佐半諷刺地笑道。

「哈哈哈。那傢伙也正以自己的方法在研究適用於充滿了『存在之力』的新世界的戰斗方式呢。雖然大家甚麼時候死掉也都不奇怪,要是是在因果的交叉路上遭遇的話,給我不要吝惜全部學以致用吧」

「嗯。要是做得到就好了。我可不想以敵人的身份再遇呢」

  「……」

他的笑容寄宿著別樣意味,利維佐有那麼一瞬間沉默了。

「怎麼樣,坂井悠二,要不要再回來〔化裝舞會〕?都過去一年了,原成員也都相繼回來了。你那邊的話,想必都是敵人吧」

  「……」

被這樣問到,悠二散去了臉上的笑容,取而代之陷入了一瞬間的沉默。

  店外行人們的聲音傳了過來。

在新世界『無何有鏡』中,坂井悠二這一存在,被作為異端的傑出人物而廣為人知。

一邊戰鬥,一邊遊說人類與“徒”共存的異端。




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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