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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短篇】灼眼的夏娜 未來與希望

 
標題: 【新短篇】灼眼的夏娜 未來與希望
kimwong3252000 (Knightwalker)
少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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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一年前,他作為“祭禮之蛇”的代行體突然出現,與其眷屬一同率領史上最大的軍團〔化裝舞會〕創造了新世界——僅從這點看來,就算他被享受著得償所願果實的“紅世之徒”們作為英雄祭拜也不奇怪。

  但是,事實並未如此。

他甚至被當成是因果交叉路口的道祖神而被很大程度地畏懼著。要問為什麼的話,那就是因為坂井悠二自身屢次擊潰新世界“徒”們不計後果的嘗試。
(注:道祖神:指在村邊或岔道口保護行人,防止行人被惡鬼或壞人侵犯的神仙。)

不僅如此,他身邊還陪伴著不可動搖的理之顯現、彰顯世界法則給予『審判』和『斷罪』的天罰神“天壤劫火”亞拉斯托爾的契約者『炎發灼眼的討伐者』。

  這樣的他不可能不被戒懼。

移居到新世界的“徒”們完全不能理解他的行為。坂井悠二作為實現新世界創造的核心,這點廣為人知,因此以上的反應實屬應當。他所肩負的,正確來說是他主導而成的地方,為何要禁止放縱呢?

在對新世界的雀躍尚未冷卻這種情形下,他那與人類共存‹之類›的說教愈發顯得毫無意義,只能被當成是毫不足取的戲謔之言而不堪入耳。

因為恐怖以及與其同等的困惑,“紅世之徒”將他視為敵人。

  另一方面,

就在一年前,不說是作為創造神“祭禮之蛇”的傀儡,就光憑他給予了全世界的火霧戰士以毀滅性的打擊並且順利完成了新世界『無何有鏡』的創造這一事實本身,就不奇怪為什麼火霧戰士以及秩序派的“王”們將其定為討伐消滅的對象了。

然而,實際上也沒有招致以上的結果。

來到新世界的火霧戰士們,不愧有來到此世的氣概,在重新審視戰鬥的意義後,理解到他意圖的一支將他奉為組織的首領。

秩序派的“王”們也痛切地認識到,在新世界卸下自己的使命而基於私情地行動,將會如何貶低曾經與契約者並肩的戰鬥。

不過哪方面都好,都只是大道理而已。

幾乎所有的火霧戰士以及秩序派的“王”們,都疏遠這異常詭計多端的智者以及愛著他的火霧戰士。雖說在實際行動和理由上應當認可他們,但是心中的芥蒂•感情上終究還是不能實現。

他所不斷遊說的人類與“徒”共存的這一理想,尚未經過歲月的沉澱,甚至還因此未獲得協力者與讚同者,只是被當成不可信的空話。

火霧戰士和秩序派的“王”們懷著遠觀的敬意和嫌忌,避免與他接觸。

然後,不知從何時開始,坂井悠二這一存在被作為異端的傑出人物奉上了一個異名。

巡迴世界進行遊說,走在至難之路上的行者——『廻世行者』。

對於新世界的“徒”、火霧戰士、以及秩序派的“王”們來說,這個異名包含著恐怖、困惑、敬意、嫌忌以及對於其行為的不理解和想法的不信任在內。

悠二對這些的感激之情幾乎要使他掉下眼淚,儘管如此他還是不能接受。因為為了實現自己的目標,也就是人類與“徒”共存,他不能偏袒其中任何一方。

「這就你這次尋求接觸的理由麼?」

  「這個啊,誰知道呢」

對於悠二故意裝傻的回复,利維佐也只是回以同樣曖昧的回答。他的勸誘絕非是開玩笑。讓這個男人成為友方能為組織帶來多大的利益,在之前的大戰中已經得到了證明。

然後,在能理解的人和不能理解的人相互確認著彼此的想法之時,

悠二露出了無可奈何的笑容。

「確實,敵人是不少……但友方兩人便足矣」

利維佐並不深究,像是故意般地將視線轉到了碗上。

「那麼,‹那位›公主殿下和天罰神知道你跟我們會面的事麼?」

  「真是正中要害啊」

這次悠二率直地笑了笑並將所想的說了出來。

「我並沒有告訴夏娜他們。如果臭屁點說的話,相愛這種狀態,並不是那種一切都不加隱瞞的赤誠相見,而是信賴彼此都能夠明白隱瞞之事的意義」

「哦,‹果然是›相當的臭屁啊」

這無論如何都像是詭辯的話,利維佐對此只能無奈一笑。

  接著,

  「然後,我的目的嘛」

動用與那熱烈的想法同等冷酷的理性,悠二開始進入正題。

「我想知道你們〔化裝舞會〕對怎麼看〔馬加比兄弟〕」

「是麼,你們現在是把那些沒規矩的傢伙當成了主要目標啊,這樣啊……」

利維佐並未像往常般給予明確的回答,而是將剩下的豬排飯一口氣掃入口中。利用掃光食物的空檔來整理答案。

並不是因為突然聽到了意外的集團名而停了下來。

正相反,這一話題的提出早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並不是因為同胞間的友誼所以對提供情報有所遲疑。

而是因為他們就算是在新來的“徒”中也是特別讓人不爽的集團。

  (不過,那是另一回事了)

將最後的豬排飯放入口中,他思考到。對這個天才惡謀家要‹怎麼告訴他›才好呢。

(波索因看來又得生著氣問我,為什麼要對他如此關照了吧)

儘管如此,不知為什麼總感覺不吐不快。

利用由咀嚼獲得的充裕時間,他開口道。

「如你所知,我們並不是一個無條件守護同胞的組織。本來,我們對這些只懂亂來的傢伙也發出過傳召和派遣的訓令。不過啊,負責執行的大禦巫做了祭品,輔佐的迪卡拉比亞那混蛋也戰死了,現在只有擱淺下來啦」

暫時停了說話,總算是回答到了對方所期望的答案。

「說起來,我們的參謀閣下……“逆理仲裁者”貝露佩歐露大人並沒有考慮過跟他們進行合作。話說我們〔化裝舞會〕怎麼可能跟那些蠢貨為伍呢」

  果不其然,悠二的臉亮了起來。

利維佐所提出的真正問題把悠二的表情抹去了。

「這是你悠閒地感到慶幸的時候嗎?」

  「欸?」

對准他困惑的內心,利維佐的手指像劍尖般地指向他。

「你啊,上個月在清邁擊潰‹那幫傢伙›的分部的時候,把〔化裝舞會〕的成員也捲進去了吧。瑞拉雅已經遞交過報告了哦」

對於這個大個子沉靜而憤怒的臉色,悠二感到了只憑困惑也不能蒙混過去的東西。有感於此,悠二用他認為最適當的回答,老實地點頭道。

  「是的」

「那個時候,歐羅巴斯很輕易就答應了你的邀請,考慮到我們還沒有跟他們建立友好的關係,所以今天與我們才進行接觸……雖然這個認識本身沒有錯」

利扎貝爾將伸出的手指化作了拳頭。這個動作,簡直就像在將他作為代行體來侍奉時所做的那般敬畏的動作。

「只要能夠利用就連神也不放過人類——『廻世行者』坂井悠二喲」

他添上這個從貝露佩歐露那裡聽來後終於開始聞名於世的異名,對眼前年輕的英傑送出了用至誠的忠告。

「給我對自己的存在意義稍微自覺一些。因認為自己只是小策士而輕視自己,使你在面對那些打算實現的遠大願望和期盼時顯得相當失態」

  「!?」

面對意料之外的指摘,悠二語塞了。

利維佐用平緩的語氣和熱情的言辭繼續說了下去。

「‹不要從謀策開始›。再這麼下去,大家都會像波索因和瑞拉雅那樣對你失信。你所追求的,應該是不同於以不信和懸念為武器的貝露佩歐露閣下」

  「——」

直到思維再次開始轉動為止,悠二經歷了數秒的自我迷失。

(我,一直認為……不擇手段是理所當然)

述說著夢、高歌著理想,對這一點從未迷茫過。單純的延續生命無法達成任何事情,因此我將其作為藉口一直以來行事‹都不擇手段›。

(自己到底有沒有資格談論夢和理想,原來我一直都對此缺乏自信啊)

  遇事高效率解決以擺脫困境。這明明不是目的而是手段。看來我是把‹能做的事›和‹應做的事›給混淆了啊。

(而我實際上是將它作為擋箭牌,進而逃避認真地去看清自己麼……明明賦予語言以意義和價值的,正是取決於敘述之人的‹力量›)

少年終於認識到,依賴自身以及對是否自信趕到猶豫不決的真正原因,並不是對傲慢的謙遜和慎重,而是對責任的退卻和卑躬屈膝。

從衝擊中恢復過來,悠二最初漏出的一句話,是自嘲。

「——看來是不知不覺中就走向輕鬆的方式了呢。這就是所謂的說的比唱的好聽麼」

然而利維佐明白這是小孩子做不出的行為。

「明白這一點很不容易。對我而言,說這些羞恥的話也就變得有意義了」

相對的,悠二感謝的話只有一句。

  「謝謝」

加上其他任何的修飾都顯得多餘。

同時,將雙手按在桌面,深深地低下了頭。

「對於在清邁發生的事,也請允許我致歉。在我們到達之前就已經發生了小規模戰鬥,本感覺能輕易將其擊退,甚至不惜使用色誘」

(我可沒聽過這樣的報告啊,瑞拉雅那傢伙)

在說教前,利維佐決定先將這種不成體統的事實不置可否。取而代之,為了消除自我中心的拘謹氣氛。

「是嗎,這樣啊,你並非只是想利用〔化裝舞會〕作為那場戰鬥的突破口,這點我明白。就看在這份上,饒你了」

  「……」

悠二因為不知道怎麼回答而選擇了沉默,利維佐微笑道。

「為了抑制新來者,做出和我們〔化裝舞會〕協調一致的樣子。而清邁發生的事正好可以作為佐證。你的企圖就這吧?」

「……哈哈,這不都被看穿了麼」

悠二舉起放在桌上的雙手,做出了拜服的姿勢。

利維佐不知為何露出了自豪的神情回答道。

  「看穿你的是參謀閣下」

「果然,是在全部看穿的情況下放任不管麼」

  「誰知道呢」

對於這個超過個人權限外的組織製定的方針,他不予回答

儘管如此,暗中託他捎來的信息,已經清楚地被告知了。

「不過,『在這種局勢下,想必會很辛苦吧』……她就這麼說著然後就靜靜地笑了」

  「貝露佩歐露過的還好麼」

對於這一簡單的問候——不計較直呼其名的無禮——他回答道。

  「還好」

新的豬排飯被放置在這樣的兩者間。

  「久等了」

新世界『無何有鏡』被成功創造後,幾乎所有的“紅世之徒”都從舊世界移居到這裡。

雖然被編進不可吞噬人類這個理,但它的存亡取決於“徒”自身,並非是必要條件。世界確保他們能夠存在於此,並放任他們自由地使用溢滿的“存在之力”,讓他們能夠恣意地為所欲為。

看起來是這樣——不對,實際上事情卻並非如此。

但是,完全未曾設想的局面也出現了。

知曉創造了新世界的同胞們,一股腦湧入這裡。

而對於從舊世界踏入此夙願之地的“徒”們來說非常不愉快的就是,其後新來的傢伙們,也開始享受起自己所翹首以待的新世界以及夢想的果實。原本這也無可厚非,這才是‹順其自然›的結果。

因為創造神“祭禮之蛇”的舉動,在狹間狂暴肆虐的暴風雨消失了。

在那前方,展開了新天地,那是現存嚴酷的“紅世”所無法比擬的。

正因為準備得如此完善,怎麼可能會沒有興奮湧入之人?

因此而開始的大量湧入現象,在世界創造完成後的數月內甚至還被稱為『混沌期』,就是這般過分的景象。這些對人間社會之事絲毫不知的傢伙們,以壓倒性的數量蜂擁而來。儘管有著封絕存在,但是在世界的暗面卻頻繁發生著幾乎暴露的大事件。

在鎮壓完因狂喜而激動的第一波後,因為被擊退者們證言等的作用,世間總算是回歸平靜。即便如此,現今,新來者仍從舊世界以遠超之前的趨勢不斷流入。
追尋著“徒”們來到新世界的火霧戰士們,之所以拼命地重建外界宿,就連懶惰的『鬼功操縱師』薩雷•哈比希茨布爾格也接受了臨時首席,無非是因為外界宿這一組織是處理這種情況所不可或缺的。

創造神的眷屬,三柱臣中僅剩的一柱,參謀“逆理仲裁者”貝露佩歐露的身邊之所以早在召喚前就再次集結了〔化裝舞會〕的成員,也是因為同樣的理由(順便一提,坂井悠二和利維佐的接觸也是因為他們在混沌期間共同奮鬥過)。

最讓人費解的——也是讓人不快的,就是從舊世界移至此處的“徒”們為了將自身與『新來者』區別開來而開始被稱呼為『前人』——正是如此。

在憧憬的新世界裡,一無所知而且脫離常規的新來同胞們在肆意妄為。曾經指引他們前進方向的“頂之座”黑卡蒂已經不在了。大家都對前路感到迷茫。

一邊巡迴世界,一邊教會這種狀態下的他們以處世之道的,正是曾經引導過他們的創造神代行體坂井悠二,以及曾作為天罰神契約者與他們戰鬥過的夏娜。


新世界『無何有鏡』裡所有的“紅世之徒”啊—— 守護吧——。


不僅是對新來者,就連是對自我的放縱也毫不留情地加以阻止,再加上二人給予他們明確的前進方向,過來新世界的“徒”們也開始偏向於二人。到鎮壓住第一波的大量流入為止僅有數月的混沌期,他們如其所說般戰鬥了。

一邊呼喊著要應該保護‹他們的新世界›,一邊戰鬥著。

然後,與人類共存的這一觀念,理應非常應當,卻一直未被任何人留意到,現在卻因隱然和優劣而被認識。少年不斷四處遊說……如此這般,大戰之後很多“徒”們都能回想起這件事。雖然沒有任何實效,但確實被他們牢牢記著了。

正因如此,坂井悠二才被稱為『廻世行者』。

打開豬排飯的蓋子,悠二嘟噥道。

「因為被斥責了才跟你說,實際上我說所的協調,不光是做出一致的樣子就結束了」

  「什麼?」

從桌角取出牙籤的利維佐不由得反問道。

「不光是為你們〔化裝舞會〕,我在考慮能否應該為從舊世界過來的全部“徒”們,創造一個羅網新世界方方面面的情報網」

  「……」

駭人聽聞的設想,在他反省之後立刻從口中流出。雖然利維佐對他這方面的頑強和抗壓能力評價很高,但還是沒能想到剛‹被斥責›完就能有這樣的表現。

(這傢伙真是讓人無語啊……總而言之是腦袋太好使了)

他所指出的問題及其全景,就算是未加設想也在說教之後出現了。 『廻世行者』很愉快地便開始享用豬排飯,看著他從容不迫的樣子,利維佐想到。

(還遠遠不及我等的參謀閣下啊)

因為思考迴路的運轉很快,所以馬上轉入到下一個階段。即便結論是正確的,但那份性急卻會導致現實與周圍的傾軋。因為缺乏對事物進行調和的深思熟慮。

雖然在戰場上可以變成英勇果斷,機智縱橫的優秀指揮官,但讓人擔心能否成為淡泊地追求雄才大略的賢者。不用說,我的志向當然是後者。

(話說回來,正是因為無法調和現實與周圍,所以才想要用詭計將他們強行整合在一起啊……哎呀,公主會很辛苦的啊)

雖然有些多管閒事,但是利維佐還是擔心起作為他戀人的火霧戰士。忽然對這樣的自己有所自覺,他大大地嘆了口氣,然後給出了不會觸痛的忠言。

「我說你啊,給我好好珍惜公主啊」

對於這個唐突的話題,悠二嗆了一下,臉差點撞到了碗上去。

  「為、為什麼突然提起這個?」

「起碼,起碼給我珍惜點。那樣大概對我們來說也是好事」

  「……?」

  看著悠二不甚明白的面孔,

(說我過於深入這傢伙的世界了,原來是指這回事啊)

不知為何,利維佐感覺自己終於開始明白了。

對於不知又將做出何等亂來之事的恐懼,

對於不知又將引發何等有趣之事的期待,

正因為他不成熟的巨大不安穩而讓人熱血沸騰。

簡直就像這個剛打開新篇章的世界本身一樣,確切存在卻又尚未安穩。

  口中漏出了不知是誰的一句話。

「……『創世紀,今後仍將延續』麼……」

  「是麼……是什麼來著?」

坐在對邊的人用茫然的表情看著他。

  「什麼也不是,自言自語而已」

冷淡地放棄深究,在內心發洩著憤懣。

(結果,就和‹那幫傢伙›設想的一樣麼……真是討厭)

在他面前,尚未成熟的坂井悠二詢問道、

「對了,既然見面了就順便問你個問題,有沒有讓戰鬥緩急有序的訣竅啊?」

「那種東西習慣就好、習慣——」

過於深入的利維佐,完全敷衍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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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更新希望篇第1及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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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譯:@albus2 (kaoyan)
  初校:@piku
  初潤:@小柯_小哀


第3章 『炎發灼眼的討伐者』夏娜

血染般赤紅的夕陽餘暉中,合為兩人的三人走在路上。

穿過繁華街道中熙攘的人群,朝向戰場並肩而行。

神器“克庫特斯”中傳來“天壤劫火”亞拉斯托爾疑惑的詢問:

「事到如今才說要變更作戰計劃嗎?」

  「不可以嗎」

並排而行的坂井悠二並沒有就此前的秘會作出說明,只是就其結論作出提案。

亞拉斯托爾無法理解他改變方針的意圖。

「〔馬加比兄弟〕他們,包括“王子”在內,已經開始在目的地集結起來了……在這裡變更作戰計劃也不會產生太大的影響吧」

  「嗯」

  悠二極其自然地點了點頭。

「我想要大幅地變更所要採用的方法」

  「唔呣……」

察覺到亞拉斯托爾的困惑,他的契約者『炎發灼眼的討伐者』夏娜把邊走邊吃的鯛魚焼放回到紙袋裡,簡潔地說道。

  「先聽聽看」

  「嗯」

悠二感受到少女不過問變更理由所流露出的深深信賴,微笑著回應她。

瀰漫著戰爭的預兆,血染般赤紅的夕陽將合為兩人的三人視界染紅。

然而,對於以翌日晨輝為目標的探尋者來說,這是深入值得讚歎的通向黑暗的入口。

因此,他們沒有絲毫的躊躇,勇往直前。

  注視著同一條道路,齊步偕行。

       在新世界『無何有境』這裡,結出了一顆果實。

一個名為〔馬加比兄弟〕的集團,一顆劇毒之果。
(注:〔馬加比兄弟〕:原文〔マカベアの兄弟〕,對應希伯來文「Meqabyan/Maccabees」,意為「大槌」。馬加比是猶太歷史中一個家族,其中有名為猶大.馬加比的民族抵抗英雄,猶大與他的兄弟最終取得猶太人的獨立。)

從新世界創造後開始,新到的“紅世之徒”們經歷了長達數月的混沌期,陸續地‹適應›了新世界。因為碰到許多的釘子,或是目睹到旁人的行差踏錯,才從暫時的無序無義的暴力狂熱中清醒過來。但是,世事沒有絕對。

  〔馬加比兄弟〕就是例外之一。他們沒有氣概去發掘自身的慾望對象,卻也不能安穩怠惰地度日。

僅是漠然地,對世界變革的突然造訪懷有‹某種›興奮。

僅在陰雲中,為爆發興奮的機會場所不斷徘徊找尋。

或者說是心情興奮的副作用中極其糟糕的一種。

原本這幫傢伙之間不可能扯上半點關係,現在之所以能集結成一個集團存在並擁有共同追求的方向,是由明確的理由導致的。而這個理由是——連『廻世行者』坂井悠二和“逆理仲裁者”貝露佩歐露都沒能預想到,在新世界發生的——一種流行,

亦即,偽託……虛假神託的蔓延。

在遠渡來到新世界的新來者們中,出現了極其個別的例外,他們為了控制其他新來者的熱情,虛假宣揚引導神“覺之嘯吟”沙哈爾的神托。

讓他們犯下這平常不可能罪行的,是對新世界“無何有境”的創世‹神話›的羨慕與嫉妒。沒能參加那場交織著創造神、引導神,還有天罰神的壯絕戰爭而感到的惋惜,或是因躊躇以致未能加入而感到的遺憾,使他們產生,

  我也要有所作為!

  這般強烈的希冀。於是先是動用騙術,然後加上肆意的煽動,讓他們毫不抱有罪惡感。不如說是激發起焦躁的熱情,甚至沉醉於虛榮的歡樂之中。

大多數在宣傳的偽託者之後來的、遭受欺騙和煽動的新來者,其想法、心態與前者並無不同。

況且,新來者中,並沒有人了解那場在舊世界發生的激戰的真實情況。引導神的神托到底是在怎樣的情況下,以怎樣的形態降臨的,他們並未能親眼目睹。因此,他們無法判斷自己聽說的神托是真是假。事實上,就這類“紅世之徒”而言,神託的真偽根本不重要。

  我也要有所作為!

他們只是這般的飢渴難耐,只要朝著這個方向走就怎樣都可以。他們不在乎何時,何人,引發何樣的迷惑。他們只是認為,我們“紅世之徒”,‹渴望如此›,‹有什麼不對嗎›。

集團本身並不緊湊統一,渴望實現自身的慾望才是新來者的共同特徵。他們所奉行的,不過是些混雜著浮誇和無厘頭的傳言,以艷麗浮華的裝飾著參與進創世神話中,而那為了讓別人追隨自己而產生無謂的騷動——讓‹遲來者›嚎叫與妄動——的樣子,前人當然無法認同且感到反感。在混沌期大量湧入的混亂中,必須守護自己的新世界,這種感情便是促使他們戰鬥的最主要原因,甚至不惜做出自己曾經鄙夷的行徑,殺害同胞。

很多新來者的集團以毀滅告終,最後剩下的就是〔馬加比兄弟〕。

這個集團並沒有固定的主體成員,而是由不特定的多數成員所構成。這一點很像當年用其表明的思想極大地震撼了世界的〔革正團〕。但是他們所表明的思想卻截然不同,是在新世界『無何有境』中誕生的最應避忌的思想——

  殺害人類。

一座巨大的田徑場建築坐落於山中。

「別擠!已經坐滿了。是想讓我從你們開始先殺起嗎!!」

這座為全國運動會而修造的田徑場建成已經有了數十年。混凝土不堪重負的破落透露出建築物的老化程度。因為遠離人煙,這裡並沒有常駐的工作人員。出入道路也只有專用通道,現在也沒有車輛通行。日落後,這裡完全成為一座渺無人煙是的孤島。

然而現在,深夜之中,伴隨著鼎沸的叫喊聲,數百人擠滿了全場的座位。

「已、已經忍不下去了!快讓我殺了那邊的,是今天的獵物吧!?」

「吶,怎麼還不開始?看情形,這個島國的‹弟兄›們幾乎全員都到齊了吧?」

原本能夠容納近萬人的賽場,如今為何僅僅數百人就將其擠滿了呢。

理由非常簡單,因為蜂擁而來之者遠遠比人類大得多。

觀眾席是由簡陋的混凝土台階搭成的,如今因為充斥著異形的存在而發出咯吱的聲響,在夜空下鼎沸吶喊的,正是解除人化後的“紅世之徒”們。幾處空中懸浮著照明用自在法的燈火,其下又聚集著蠢蠢欲動的“紅世之徒”,此情此景猶如地獄的郊野。

「嘿嘿呲,將顯現的同胞們召集到這裡來,肯定是要進行什麼不得了的儀式了吧?」

「那可是“王子”兩人舉行的秘密儀式喲,秘密儀式!當然超級勁爆啦!!」

「是因為這樣才用到這個運動場嗎?雖然有點擠,姑且還是先忍著吧」

大部分的都因為是初次參加這麼大規模的集會而迷醉在其氣氛中,誰也不清楚詳細的狀況。

〔馬加比兄弟〕中並沒有指示明確行動方針的統帥,而是通過稀疏的聯絡網相互聯繫,運作在世界暗面,因此常常帶著輕佻浮薄的氣氛。

話說回來,他們思潮中的『殺人』自身與世人們所認知的殺人嗜好(舊世界有這樣的例子)並不相同。只是在極端弱肉強食的世界“紅世”中生存的“徒”剛剛來到新世界與異族初次見面時,產生,自己比人類強大,的這麼一種優越感所衍生出來的罷了。並沒有說出具體應該做什麼這類有推進性的話或指出有建設性的方向的人。

「啊啊啊啊啊,該死!與其坐在這裡空等不如趕緊開始吧!呦!」

「說什麼開始,你這傢伙知道秘密儀式些什麼?我們可是為了看秘密儀式而來的」

「不是像平時一樣把祭品弄成血球之後,再把屍體丟掉嗎?」

「無論如何,應該會‹那麼›做……但是就殺這麼一個也實在太少了」

從這簡短而膚淺的對話中,就可以看出他們只是在追求炫耀的形象,罪魁禍首就是某些人散佈的所謂引導神“覺之嘯吟”沙哈爾的神托。經過不斷地粉飾,陶醉和狂熱掩蓋了它所透露出的誇張過激的嗜好。

  結果,偽託‹變成了這樣›:


引導神曰——『死,萬物平等之神蹟也。弱唯以死取其安,與強之不得存也。救之悲哉之弱者矣。此之謂,誅殺人類』——。

雖然是經不起深究的論點,但作為口號還是足夠了。反正誰也不會去深究的。不如說,構成〔馬加比兄弟〕的正是那群不會刨根問底的。

眼下的狂宴,正是這群沒得救集團的真實本質的表現。

  幾日前,他們接到了一份通告。

四月某日,某地的田徑場裡,“潛逵衝鋒”戴恩和“紊鎚毀”凱隆兄弟將作為萬眾矚目的“王子”,舉行將深刻於新世界歷史上的『偉大的秘密儀式』。
(注:“潛逵衝鋒”:推測名字來自北歐傳說,矮人族ダーイン中被稱為ダーインスレイヴ(Dainsleif,「ダーインの遺產」)的魔劍,字面解作「暗中通行的衝鋒」。
(戴恩:原文「ダーイン」,對應冰島文為「Dain」,死亡之意。北歐傳說中矮人族ダーイン中被稱為ダーインスレイヴ(Dainsleif,「ダーインの遺產」)、不見血不能收回鞘中的魔劍,能給傷者留下不能痊癒的傷口。參考Dainsleif及Dain的中文譯文後決定取譯名為「戴恩」。
(“紊鎚毀”:推測來自來自伊特拉里亞(古意大利地區)神話中,手持大鎚守護著地獄之門的惡魔。解作「混亂中破壞(事物)的鎚」。
(凱隆:原文「カルン」,伊特拉里亞神話Charun這名字來自希獵神話中手持大鎚守護著地獄之門的惡魔,查記載《惡魔事典》後取譯名「凱隆」。)

雖然不了解詳細情況,但既然兩人能這麼說,一定是很厲害的秘密儀式。

既然是神托,那麼這個秘密儀式就應該是正當的,跟我們非常相適應的,並且擁有值得關注的特別之處吧。

集團性的粉飾和空虛的自尊心讓他們相信這一點,因而他們聚集在這裡。

  正如某人所預期的一樣。

他們尚未世故到能對別人產生懷疑,甚至只是毫不自覺地沉醉於自身所散發出的惡意。

不如說,他們對來自外界的惡意非常遲鈍。這種幼稚的殘虐性讓他們以為,廣場中央的東西一定是秘密儀式所使用的活祭品。

那是一個被捆縛著倒在地上的少年。

  似乎已經昏厥過去,一動不動。

他的四周,描繪著雜亂粗大的類似自在式的古怪紋樣,似乎是用熒光塗料塗成的,顏色迥異的兩束火焰像磷火一樣懸浮在低空。陰森雜亂的舞台裝置似乎構築出儀式一般,上面聚集著〔馬加比兄弟〕的成員。想都不用想,這般極具刺激性的光景預示著必然會發生什麼大事。這樣的期待充盈了整個體育場。

  突然,

凝固的空氣被打破,有什麼人走進了廣場。

  「啊!」

「來了,快點,快點,快點!!」

「終於來了,到底要怎樣殺啊!?」

不用問,來者正是今晚『秘密儀式』的主辦者。相當於〔馬加比兄弟〕祭司之位的,被稱為“王子”的兩人。

一個是魁梧的年輕男人——“潛逵衝鋒”戴恩。

另一個是消瘦的高個男人——“紊錘毀”凱隆。

享受著投向自己的熱切視線,兩人裝腔作勢地徐徐走向少年。

第一次看到他們人化姿態的“徒”並不多。一邊申張殺人,一邊又以人化姿態示眾,作為〔馬加比兄弟〕來說並不是什麼相當矛盾的行為。不如說,他們壓根未認真思考過這些問題。現在,那些看台上解除了人化的“徒”,不過是認為『參加儀式的話,還是這樣比較符合』罷了。他們的所作所為,全部都是這種半吊子的狀態。

重點是能夠取悅眾人就好,能讓自己成為眾人的視線焦點。

戴恩張開粗壯的雙臂,高聲地點著了秘密儀式的導火索。

「我們的債主是至上的君主!賜給我們稱為死亡的代價!!」

接著,如同以往的聚會一樣,凱隆繼續道:

「這正是世界的攝理!與生俱來的命運!!」

現在,正如某人的所想,伴隨著被他們奉為圭臬的定則被以文言道出後,全場聚集著的異形觀眾為之陶醉,發出殺人的怒號,齊聲唱和。

「我等〔馬加比兄弟〕呦!讓世界追隨著我們的步伐!!

「走向墓穴!歸還死亡!此所謂之平和,此所謂之歡愉!!」

  唱和重複著這宣言。

「我等〔馬加比兄弟〕呦!讓世界追隨著我們的步伐!!」

「走向墓穴!歸還死亡!此所謂之平和,此所謂之歡愉!!」

  呼號聲在山間的黑暗中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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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會‹遠比想像中›盛大,‹變成了›主辦者的戴恩和凱隆,嘴角持續著微笑。

  事實上,兩人充滿了不解。

他們根本不記得自己有召集過這樣的大會。

  (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那樣的通告……如此規模的人數,真是一群閒人。)

  即使名字被隨意盜用,

  但是集會卻如此華麗,

兩人作為主辦者,其實還沒召集過如此規模的大會。

不求內涵,只為裝腔作勢有面子,是他們成立〔馬加比兄弟〕的原因之一。既然氣氛已經熱烈起來,即使再追問兄弟倆,要‹承認自己召集不了這麼盛大的集會›,他們撕開嘴也不干。

雖說如此,他並沒有很容易就想到怎樣實現盛傳的『偉大秘儀』。

在他們正猶豫不決,不知所措的時候,舉辦日已經到了。

沒辦法,至少人類的數量不會造成活祭品短缺,只有挑選一個,裝腔作勢地做好準備……

《吶,凱隆,到底要怎麼殺掉祭品才好? 》

一邊走著,兩人私下悄悄地交談著。

《也對……首先我們華麗地將其手腳碾碎,在發出哭號的時候,你用火焰將其壯麗地燒死。這麼做……應該還行吧》

他們的殺人方法與集團性格相當,沒有固定的做法。

但是,在新世界“無何有境”充滿了“存在之力”,人類無法分解,進行舊世界盛行的‹吞噬人類這種野蠻又噁心的行徑›倒是沒有發生。在肆意的時間,以肆意的方法將人類虐死,再公開丟棄屍體,是他們慣常的手法(肆意地進行無謂的殺戮,使他們能從先來者身上感到奇妙的優越感)。

《也對,之後只要順著氣氛,用套話糊弄過去就行。該死,早知道這樣,就應該好好調查一番人類的儀式》

《你這傢伙……不是很厭惡那些東西嗎?不管怎樣,只要華麗地粉碎焚燒就行,畢竟是我們“王子”所舉行的大集會……事關我們的名聲》

聽到這句話,戴恩在滿臉笑容下不禁砸了一下嘴:

《切,一定是東南亞的弟兄被幹掉了很多,某個聽到傳聞的人,因為我們目前的蒸蒸日上而假託我們……這邊可是很難搞啊! 》

說著,凱隆裝模作樣地向滿座的“徒”們揮手致意。

《所謂的……人怕出名豬怕壯……嘛》

兩人對眼下的麻煩不僅感到困惑,同時又覺得異常欣喜。自己的名字會被人冒用,說明自己的影響力得到他人的認可,這一點可是不小地刺激著他們的自負心。實際上,弟兄們只是出於本能的興趣才聚集於此。

《嘛,這可是屬於我們的大事件。就這樣一鼓作氣拿出乾勁吧! 》

這一次,在歡呼聲中,戴恩臉上浮現出真正的笑容。

  《說得……也對。讓我們期待一下這傢伙動聽的……慘叫吧! 》

凱隆望向今天作為活祭品的弱小物種。

  接著,兩人——

  「!?」

  「……嗯?」

這才察覺到不對勁的兩人,忽地揪起了心來。

  本躺著在廣場中央的‹少年›。

  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站了起來。

  「我們準備的不是女人嗎?」

  「這傢伙是……誰」

本來,他們選中的祭品是一位‹美麗的女性›。

  那邊的陌生面孔張開口,

  從口中流出一個——詞。


  「封絕」


瞬間,黑色的火焰向廣場四圍擴散開,熒光色塗料畫成的筆跡被吹飛。奇怪的紋章燃燒著,競技場被里外各三層地包裹起來,一團陽炎懸於穹頂。是能夠完全隔斷內外,形成因果獨立空間的『封絕』。

  「餵!?」

  「怎麼……回事?」

戴恩和凱隆凝望著這位不知什麼時候站起身來的少年。

  氣息是人類沒錯。如果不是,早就該被發覺了。

  但是,他現在正使用著自在法。是優秀的自在師將自己的氣息隱藏了嗎?

(與看上去的不一樣,也就是說)

(而且……竟然是‹黑色的火焰›)

在少年頸間飄舞的黑色圍巾,是可以將所有色彩掩蓋的火焰。

他們想起眼前的景象具有怎樣意義,驚愕再次襲來。他們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啊!?你,你,莫非是」

「破碎寶具的“密斯提斯”……『廻世行者』?」

被質問的少年,目前已經機能停止的『零時迷子』的宿主,『廻世行者』坂井悠二並沒有回答。他對著現處之地而非眼前的兩人,若有若無地微笑著,喃喃自語道:

「先是自己,然後為了所追求的事物,嗎?」

隨著聲音的擴散,僅在一分鐘前還在狂熱尖叫的觀眾們,瞬間回歸靜謐。混沌期中黑色火焰的使用者以及其戰鬥的事蹟,已經深深刻在新來者的腦海中。因為,隨著少年的出現,預示著另一位少女……猶如恐怖代名詞般的火霧戰士也將要襲來。

不知是誰,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

  「餵,別開玩笑了!」

  接著,不知是誰轉過身去。

「難道說,也要來嗎……那傢伙」

  緊接著,有人飛跑起來。

  「切,我可不想死在這裡啊!」

所有人,都開始朝著四面八方,奔逃潰散而去。

  歡慶聲被哀嚎與悲鳴取代。

甚至沒有人試圖依靠數量進行抵抗。他們〔馬加比兄弟〕只是個因‹同好›而聚集的組織,根本沒有能夠聯合抗敵的情義、勇氣和能力。連相互扶持都做不到。

  然而,他們奔逃的前方,

  「呀!?」

  「哇!」

  「嗯噶!!」

接二連三地撞了上去,前面的人被後面的推倒踩踏。封絕內還存有一層將競技場覆蓋的無影無形的牆壁。

造成這一現象的根源顯現在廣場之上。

  《這是怎了? 》

《被包圍……不,被關在裡面了嗎? 》

與觀眾一樣,絲毫不在乎弟兄們死活的兩人戴恩和凱隆,環視著自身所遭受的威脅。

不知何時開始,競技場的跑道被謎一般的橢圓形透明牆壁所包圍,牆壁高達數米。仔細看的話還可以發現,那裡燃燒著一個又一個黑色,透明磚塊狀的自在法。數種龐大的自在法由城牆規模的磚塊連接而成,發揮出複雜的機能,這正是坂井悠二的固有萬能自在法——『文法』展開的景象。
  (注:『文法』:Grammatica。)

縈繞著黑色火粉的稚氣少年,並非是因為眼前被震撼的兩人,而是因為自身的感懐再次開始自言自語起來。

「果然如此。如果按照原本的作戰計劃,通過遠距離操縱偽裝人偶,再由夏娜將他們全部殲滅……這種的話就錯過身處當事者中央的凝重實感了」

  言罷,他終於將視線轉回前方。

  但是,並未向眼前的兩人搭話。

籍由巨大的自在法之牆中的某種機能,

「愚蠢的〔馬加比兄弟〕呦,站在原地看好我們的戰鬥,體會吧!」

平靜卻充滿威嚴的聲音,擲地有聲地擴散開來。

「當我們打倒這兩人時,牆壁自然就會消失吧。因此,好好感受我們的戰鬥吧!」

雖然對話語的真假有所懷疑,但是瘋狂的騷動還是很快就停下來了。

戴恩和凱隆這才過遲地發現自己被捲入了某不得了事態的中心。同時,他們也發現了事態的突破口。

《哈,死有餘辜的劣等人類呦,不要太自以為是了。竟敢把我們關起來。凱隆,你懂的,我們一口氣攻上去,讓他明白我們的優勢——》

《啊啊……幾百人從內側像雪崩一樣一起攻上去的話,就算是自在師有點小聰明,還是有魔神附身的助手相助……也來不及了》

教唆著同伴的“王子”偷偷笑了起來,

  「向著——」

  「……墓穴」

並且突然解除人化,襲向站立著的少年。

戴恩用雄黃色火焰吹造出岩石巨人;

凱隆揮舞著十多鐵塊環環相扣地連接著櫓的鐵鎚;

前者放出極高溫度的炎彈,間不容髮,後者以汽車一般大小的鐵鎚擊打而來。爆炸和打擊,簡直是一氣呵成的連續攻擊。

悠二卻沒有躲閃,打算從正面接下攻擊。然而卻被捲入爆炸中,被火焰所包圍,彈向廣場的外圍。爆炸將堅固的圍欄粉碎,封絕中成為粉塵的海洋。透明的磚塊牆壁看起來不像物理的障壁那樣具有保護使用者的功能。吹飛的火焰殘渣彷彿沿著軌道飄舞,在穹頂燃燒殆盡。

想都沒想,認為突襲成功的兩人,發了一瞬間呆,接著高聲歡呼起來。

「哈,哈——哈哈哈!什麼啊,不像傳說中那樣啊!!恬不知恥地滾出來,正好給老子們的秘儀錦上添花啊!?」

「太刀助手……來趕來的時間都沒有嘛。早就想和火霧戰士打一場了,沒想到這麼容易就被打敗了……現在,已經出不來了嗎?」

突然歡呼聲傳來,如同剛才悠二所發出的一樣震耳發聵,縈繞在整個體育場內。剛剛回來的〔馬加比兄弟〕們一邊得瑟地竊竊私語,一邊轉向巨大的石墩的高台基部圍欄壁上的大洞。

  接著,

  「痛,痛」

  傳來這樣的聲音。

從濃重粉塵磚塊深處,聲音傳了出來。

  「什麼!?」

  「……切!!」

望著撥開瓦礫的身影,兩人戰栗得無法動彈。

方才的攻擊絕不應只引發如此輕描淡寫的感想,絕不可能。

然而,眼下,對手正一邊發出溫溫吞吞的抱怨,一邊撥開塵埃,走了出來。

「試了這麼多次,龍尾的再啟動還是不順手啊。明明按照解析出來的構造,就應該能用的說……天才的一流製品就是這樣」

身披堅固緋色鎧甲的少年,一點傷痕也沒有。

是這麼回事嗎,長長的髮尾從中間分散開來……隱蔽的自在法解除了,剛才還不過是常人的氣息,現在卻膨脹成壓倒性的巨大。

在他平靜自然的身姿以及絕大的存在感的面前,剛才還是歡欣鼓舞的兩人,裝腔作勢地回應道:

「剛,剛才只是手下留情了,想不到你這麼強壯呢。這樣的話,我得重新加把勁料理你了呢」

「碎屍萬段……將他燒成炭灰為止!」

他們面前的悠二並沒有回應兩人逞強拙劣的表演。

「愚蠢的〔馬加比兄弟〕‹們›呦」

只有封絕內的說話聲還在繼續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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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位少年自始至終都沒有把自己當作對手的打算,甚至自始至終都沒有自己放在眼裡。明白這一點的戴恩和凱隆,剎那間胸中被恐懼和激憤所填滿。

  「混蛋!!」

  這次是石造的手刀,

  「宰.....了你!!」

  和鐵鎚構成的再次夾擊。

面對無處可逃的攻擊,悠二哪裡都沒有逃。

  武器相觸的巨響迴盪在封絕內。觀眾們——看著。

右手突然出現的大劍『吸血鬼』將手刀插入地面

左手單掌正面托住鐵鎚,悠二的身姿。

使以再次攻上來的戴恩和凱隆為首的〔馬加比兄弟〕們一個個瞠目結舌。緊迫的恐怖伴隨著靜寂支配著封絕中的氣氛。

  但是,

紋絲不動的悠二,行動現在這才開始。

  向著作為對象的兩人,


「迎接吧,此時此刻正要降臨的,天罰!」


  飽含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他的頭上,作為預兆,火粉飄零降落。
  那是,

如同盛開的花瓣,嬌豔璀璨的色彩,紅蓮。

貫穿封絕穹頂,燃燒著雙翼,少女降臨大地。

擁有隨風舞動著飛散綺麗的炎發,以及如同燃燒一般炯明壯麗灼眼的火霧戰士。

  在萬眾矚目中懸停在半空中,


「我之名乃“天壤劫火”亞拉斯托爾的火霧戰士——『炎發灼眼的討伐者』夏娜」


  話語聲向著觀眾們響起,

籍由背後顯現的炎之爪牙,她報上了自己的名字,存在於創世傳說中的威名。

  掛在她胸前的是

神器“克庫特斯”“紅世”真正神祇中的一柱,


「陶醉於禁忌殺戮的人呦。聽著,看著,刻於身軀,思考體會吧——由天降下的懲罰」


天罰神“天壤劫火”亞拉斯托爾如是莊嚴地宣告。

猶如遠方傳來的雷鳴,沉重,深刻。

被第一次遇到的真正威嚴所震撼,觀眾們身心均在戰栗。

那是過於壓倒性的力量,僅僅是看著,卻已經源源不絕地襲來了。

徒勞之舉方才停下,“徒”們同時發現,話是朝向自己的。

輕聲的慘叫,空洞的謾罵,丟臉的哀嚎,全部都停止了。

那就是向著自己降下,不得不接受的,天罰。

所有人都預感到即將要降臨的情景。

以及接下來,有什麼要被自己見證。

而自己唯有肅穆靜待,見證那一刻的到來。

  只有兩人例外。

  《啊,啊,怎,怎麼辦,凱隆? 》

《我們倆怎麼可能會眼睜睜……‹被幹掉›! 》

天罰的利劍所指向的兩人,“潛逵衝鋒”戴恩和“紊錘毀”凱隆。

維持著飛行的姿態被擋在那裡的兩人,將攻擊目標由站在兩人之間的悠二,轉向與悠二靠背站立的剛剛降臨的夏娜。他們的“王子”特徵是無知無畏,不顧與自己兵刃相向的對像是怎樣的人物,僅管麻痺自己,對事實採取魯莽的行動。

《對了,我們正是〔馬加比兄弟〕的“王子”啊! 》

《追隨古老的“紅世之王”…… 來到『無何有境』的‹殺戮›者! 》

察覺到敵人意圖的夏娜,對著身後交託給的悠二,簡短詢問道。

  「哪邊?」

  「我來這邊!」

悠二迅速抽出大劍『吸血鬼』,在托住鐵鎚的手掌上加入力量。

隨著鐵塊像果糖般脆弱地粉碎掉,凱隆慘叫起來。

「唔……咕啊啊啊啊啊——!?」

聲音方才停止,他的視界已經開始高速流動,是被丟了出去。等回過神來,他已經陷進了場地外圍的圍欄中。沒能像剛才的悠二一樣若無其事,在揚起的粉塵中,他的全身浸漬在劇烈的疼痛中,他扭曲著無機質的軀體,慘叫著。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曾經的‹殺戮者›,還沒時間等到劇烈疼痛的消失,透過濃重的粉塵,鎧甲上裹挾著黑色火粉的少年便飛入了陰翳的視野。

  「嗶…….」

為了防禦來襲,凱隆將相互連接著的十餘個鐵鎚一齊揮出。空氣、粉塵,乃至火粉均被撕裂,打擊的怒濤集中於一點。

  但是,

不可思議的是,少年——『廻世行者』坂井悠二將鐵鎚全部正面承受住,並且反彈了回去。世界充滿了大量的“存在之力”,只要能夠加以駕馭,為己身所用,無論攻守,必然能夠實現。凱隆的攻擊所造成的傷害,只能夠讓少年的額頭飛濺出血沫罷了。

  「啪」

相應的,也是必然的,被全部鐵鎚彈回的凱隆,陷入毫無防備的狀態。

  「……這樣!?」

伴隨著悠長的嘶叫,悠二用力握住對手櫓之身。這給凱隆帶來新的劇痛,扭曲的身體變得更加扭曲。

  「嗯……咦?」

  悠二的攻擊並未停止。

因為是人類的身體,他只有兩支手臂。另一隻手抓住構成錘柄的其他部位,隨後注入更強的剛力。鐵質的兵器和建材,緩慢而確實地被拉伸變形。

「住、住……住、住手啊啊啊!!」

與其說是悲鳴,不如說是無法裝出半點餘裕,勉強地擠出的哀願。悠二絲毫不為所動,看也不看對手,什麼也不說,也絲毫沒有放鬆撕裂敵人的力道。

  嘎咯,

櫓的建材因為力量過大而撕裂,發出刺耳的破碎聲。

「呲……噶啊啊啊啊啊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凱隆身體的碎片沉入廣場深入黑暗,化作茶鼠色的火粉,消失飛散。在一片完全消失以前,又有其他部位墜落了下來。鐵鎚不能再揮舞,連同扣鎖整個支離破碎,同樣落到地面,化作火粉,漸漸消失。

  「唔……噶,呀!」

淒絕的悲鳴伴隨著他的生命,一點點變得微弱。

戴恩並沒有沉默地望著同伴淒慘至極地被肢解。

非但沒有,他正用盡全力掙扎著。

  「畜生嗯嗯嗯嗯嗯!!」

岩石巨人的拳頭向著眼前如同門神一般站立著的嬌小少女襲來。

少女——『炎發灼眼的討伐者』夏娜,不知何時抽出大太刀『贄殿遮那』,她將刀身小幅而機敏地輕輕迴轉,以最小限的力量輕鬆化解了攻擊。

舉過頂的拳頭扭曲了方向,巨人大大踩了個空。

  「喀,這,個!!」

勉強避免摔倒站住身子的戴恩,將嘴大張,雄黃色的火焰奔流而出,將迴避的地方踏碎、摔下,試圖藉此保存體力。

  然而,

夏娜的站姿絲毫不動,一邊向前伸出食指。

  「……『飛焰』!」

送出的是普通炎彈完全無法相提並論的,具有壓倒性力量的炎塊,將向她襲來的火焰吹飛。

與之抗衡的戴恩,張開的嘴連同整個顏面被燒成焦黑色。

  「哈,噶啊!?」

悲鳴聲從高溫的白煙傳出,同時,岩石的巨大身體搖擺傾倒。正當不知不覺的時候,戴恩的眉間突然遭到咚的強烈一擊,身體不禁連連後退。

  「咕,嗚,噶?」

造成打擊的物體在封絕中發出紅蓮的光輝,劃過半空,回到夏娜手中。那是指環型的寶具『琴弦』,但並未在其中註入引發爆炸的力量,只是普普通通的打擊。
方才開始,這樣的攻擊一遍遍重複。

每當想要採取什麼行動,總是被彈回,緊接著受到反擊,動作完全被限制住了。縱使對手是被稱為“紅世之王”的存在,戴恩也無法相信自己現在完全的束手無策。

  (既,既然如此)

本來打算保險留到最後用以逃走的力量,如今也就不能再吝惜,得伸手去用了,繼續這樣下去真的會被折磨虐殺死的……沒想到我這〔馬加比兄弟〕的“王子”竟然。

逞強著擠出笑聲,試圖鼓勵自己。

(不會讓你殺了我的……火霧戰士,區區我等“紅世之徒”所寄生的劣等人類……哇嗚,欸!!)

  在地面上發現了隱藏的力量。

  咫尺之前,

  「……『真紅』!」

少女的腳彷彿被巨大化般,瞬間的一擊將被發現的力量踩得粉碎。

  「什,什麼」

這下即使用盡渾身解數也無能為力的戴恩,顫抖地呆立著。

  悠二朝著他的方向走去。

他的一隻手拖著瀕死的凱隆,現在已變成只餘下一副骨架似的慘狀。

  「凱,凱隆」

可能是對同伴下意識所發出的聲音有所反應,

  「……唉、唉唉唉唉唉唉」

凱隆使出最後的力氣,竭盡全力地發出嘶叫,

茶鼠色的火焰想要連同拖著自己的悠二一起燒成灰燼。

  但是,結果只是徒勞。

悠二鎧甲的胸前突然發出一抹亮光,指環『藍天』將火粉一點不剩地全部吸收了。破罐破摔的最後一擊被打消。就像什麼也沒有發生一樣,悠二一副平穩安然。空著的手中再次亮出大劍『吸血鬼』。

  「哈……啊」

終於,凱隆感覺到自己將要被‹那›刺穿,不禁流露出恐怖的淒鳴。

悠二對初次變成祭品的他,發表了個人的意見

「是不是感到痛苦,是不是感到恐怖」

  「饒——」

緊接著,連最後的乞命之言尚未說完,他已經被『吸血鬼』毫不留情地刺穿。
在並不猛烈的茶鼠色火焰中,凱隆消失了。

  「這,就是殺戮」

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縈繞在凝固的空氣中,〔馬加比兄弟〕們靜靜地聽著。接下來,為這很可能就是自己遭受如此悲慘的境遇而感到恐懼,這種恐懼蔓延全身,連逃跑都做不到。

對著與他們一樣,方才還立在當下的戴恩,

  「絕對不會放過」

  夏娜降下死亡的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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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後,張開了可以看穿一切的『審判』之目,戴恩的全貌……並不在岩石的巨人偶內,而是潛入地下,正伺機逃走。夏娜把握到他本體的位置。

  接著,徐徐揮起『贄殿遮那』。

  「死亡,即為如此」

放出巨大火焰凝縮而成的紅蓮大劍——『斷罪』。

  「等——」

沒有片刻的容許,將戴恩連同地表的巨人,片點不留,焚燒殆盡。

  觀眾席上,

茫然的〔馬加比兄弟〕成員,在專為‹此›而準備的場地中,由頭到尾地見證了一切,戴恩和凱隆的終末。同時,他們醒悟到,認識到。繼‹成為活祭品的那兩人›死亡之後,接下來一定要輪到自己了。

  自己,會變成那樣。

在被殺戮的實感,死亡的絕望所支配得只能喘息的他們的面前,

存在著將懲罰權柄化的神,在紅蓮的漩渦中顯現。

巨大的,漆黑的,灼熱的火焰之衣。

  「愚蠢的〔馬加比兄弟〕們呦」

這是因夏娜使用力量而編織而成的存在。

「現在,迅速地銘刻於胸,警戒於心,去吧!」

天罰神“天壤劫火”亞拉斯托爾的擬制神體說道。

「記住。天罰,必將降下於殺戮的罪惡之身,!」

  頃刻間,

他的威容,連同夏娜,悠二一同消失而去,

封絕以及由『文法』構成的不可見的牆壁也繼而解開了。

在這一帶山間的陳舊田徑場回歸到原本的樣子時,

在月光和夜風中久久佇立的〔馬加比兄弟〕們才發覺,自己剛剛接受了‹真正的神托›。理解剛才神託的意義,面對被殺與死亡的躊躇,就如同新世界剛被打開一樣……他們充滿感激。

懷著對活著存在於此的喜悅以及對被殺,死亡的恐懼,

〔馬加比兄弟〕,一個又一個地離開了。

合為兩人的三人,走在夜晚的道路上。

他們並肩走在連通體育場與主幹道的專用道上。

  並不著急,悠閒地走著。

  「這次的做法……怎麼樣?」

悠二如同請教般向著身旁的少女和天罰神詢問道。這不是為求得自己任性的支持和撫慰的撒嬌,而是為求得作戰計劃變更結果的公正嚴格評判。

夏娜和亞拉斯托爾理所當然地了解這一點。

  「我認為並不效率」

「唔呣。全日本的〔馬加比兄弟〕幾乎都被成功吸引到這裡。如果按照原本的作戰計劃,在這裡一舉殲滅的話,可以確實地阻止此後可能發生的損害」

  悠二完全地接受了意見。

「是,嗎……。但是,那幫傢伙連個正經的情報都不能共享的話,利用聯絡網將他們召集起來的這種手段往後應該還能再用幾次吧。如果他們開始產生危機意識建立起具體的組織的話,下次再深入其中,不就能從整體上把握全局了呢」

即使捨棄新的方針,也會立即產生更新的策略。悠二的不屈與清晰的頭腦,令亞拉斯托爾覺得十分值得信賴,但他卻不動聲色。

「即便如此,火霧戰士和秩序派的“王”從混沌期以來就很重視眼前的戰果。在最終確認的正確與否之前,就必須要忍受很多的冷遇和白眼」

懷著同樣心情,夏娜繼續嚴肅地說。

「僅看結果的話,對外界宿來說就只是變成靜觀其變,因為成功討伐的卻只有“王子”兩人而已。悠二放走了其他“紅世之徒”,今後可能很難再得到外界宿的協助」

  「……」

悠二茫然了,對自己的一時疏忽和意氣用事不知道‹是否該感到後悔›。
夏娜牽起決定一同攜行的少年之手,笑著說。

  「沒關係」

  兩人的評判還沒有結束。

「我也好,亞拉斯托爾也好,雖說困難,但沒有說不可能。這一次雖然對我們說好話的“魑蜴之帥”有點過意不去,但是,事實上,我們也沒有非要依靠外界宿的意思」

  「比起這些,坂井悠二」

亞拉斯托爾用比剛才更嚴肅地聲音詢問道:

「我要問一個問題。這一次作戰計劃的變更,是你自己獨立思考而成的嗎?」

  「……」

沒有詢問是否因與人商談得出想法,而是詢問是否是一個人的思考,悠二對天罰神特意顧慮的問法心存感激。因此,他很真摯地回答道。

「……我所背負的東西,不是靠被人一說而想到的小聰明就能輕鬆辦到的」

並沒有說明是誰說的話,只是回答了自己怎樣得出想法。

「因此,我又重新思考應當怎樣做。不應僅僅是殺戮討滅,而應該讓他們活下去並將訊息傳開,逐漸從根源上發生變化。這才是我原本所夢想所追求的。所以,我才在讓殺人者〔馬加比兄弟〕得到教訓之後,放走了他們」

悠二的視線只是注視著前方,沒有轉向走在自己身邊的少女。

「對於分散的他們來說,今天發生的事能夠起到多大作用,不得而知。也許,今天的方法是錯誤的,無法得到認同,遭到各種阻礙。但是即便如此,現在,只要是認為正確的事,即使困難重重,我也會努力地去做」

在沒有街燈的路上,黑暗的彼端隱藏在稀薄的月光斑駁中。

「從今以後可能還會給你們兩人添更多麻煩……我只是一味地任性,總是沒有進步」

  悠二試圖用苦笑掩蓋煩悶,

  「不」

  天罰神發覺到並否認。

「已經‹做得很好›了,『廻世行者』坂井悠二。現在,你屬實已經登上了更高的階梯。那是因為他人而觸發的靈感,確實是這樣」

  「亞拉斯托爾」

除了呼喚他的名字,悠二再無法用其他語言回應什麼。

除此以外,是那些東西支撐著他的內心。

  天罰神,審判,繼而斷罪。

「所謂信念,本來就是『以自我滿足為第一位的,很過分的東西』,如果只關注眼前的困難,躊躇於長遠的方向,那就是本末倒置了。今後只要像‹曾經›那樣,果斷地面對就好」

  一瞬間,疑問被解除了。

「但是,不會讓你一個人獨自前行」

  繼而說話權被交給契約者。

「悠二,對我的誓言,還記得嗎?」

夏娜也沒有轉移視線,她漆黑的瞳孔只是注視著與少年同行的前方,黑暗深處。

  「我也與你一起」

稀薄的月光,雖然微弱,但是灑在彼端前行道路黑暗的盡頭。

悠二將即使想忘也無法忘記的那句話,如同確認一般在口中吟誦。


「我喜歡你。喜歡到想要為你改變世界」


將口中吟誦的話再次在心中抓牢,向著所愛的少女,少年說道。

  「嗯,我也一起」

向著黑暗深處邁出的腳步,不知何時注入了新的力量。

兩人依舊沒有相互對視,只是望著共同前行的道路的彼端。

  悠二溫柔地握住緊牽著的手,

「啊啊——我還遠遠不夠成熟啊」

決非自虐,而是用充滿喜悅的聲音說道。

「還會不斷發生變化呢,在今後,在未來。實在令人喜悅」

  「嗯」

  夏娜點點頭。

  悠二提高了音量。

「而且,他們“紅世之徒”也是一樣。部分湧入的新來者,就算能適應『無何有鏡』卻還是不會中止自己無法的行為。遷徙來的前人,也有很多仍然沉浸在興奮的騷動中」

  「嗯」

  夏娜再次點了點頭。

悠二用彷彿到處都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然而,在這裡,所有人都會改變……我如此堅信著,前行著」

  「嗯,一定會」

  夏娜用力地點了點頭。

  如同變革力量的預兆,

一陣夜風拂過既是兩人又是三人的他們。

林梢發出沙沙聲,繁茂蒼翠的枝葉間,花瓣翩飛著。

  道邊齊整的樹木是葉櫻。

猶如春天留下的餘香,眼前落英繽紛。

落櫻中,一片櫻花落在置身夢中出神的悠二鼻尖上。

什麼也沒有想,只是下意識地,用指尖擷取花瓣。

  同時,

  不知是什麼,忽然觸碰到心扉。

  那,是如歌般動人的,音韻。

  或許,是如音美妙般的,聲韻。

又或許,是如聲般天籟的,風韻。

  無比美麗的,伴隨羈絆的一瓣。

  (是誰呢)

  不知為何,悠二這般想著。

那是某人傳遞過來,伴隨羈絆的一瓣。

路的前方並非是令人心情沉重之物。

縱目遠眺前路,歡愉的迴響在胸中連綿不絕。

  舞動之心相互呼喚。

  「走吧」

  「嗯」

  「嗯」

  回歸之緒相互連接。

合為兩人的三人,漫步於夜空下。

他們相信,夜之彼端,黎明一定會到來。

因此,他們絲毫沒有迷茫,毅然前行著。

  手牽在一起,腳步相偕。





  被託付的思念在迴盪,
  風擁抱著生命,前行。
  世界與世界,由風連接著。







灼眼的夏娜 未來與希望 全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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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2-7-29 20:45  資料 主頁 文集 短消息 
灼眼的夏娜 未來與希望經已全部連載, 短篇正式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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